第二百八十七章 交易
篁盯着陆尧。
“你们有铜甲,为什么还要竹甲?”
她见过铜甲的防御。
石斧砍上去,只留浅痕。
陆尧没答。
他转头。
“木宏,脱铜甲。”
木宏一愣,照做。
解扣,卸肩甲、胸甲、腿甲。
铜甲落地,闷响。
木宏扯下内衬兽皮,浑身是汗。
汗水浸透兽皮,贴在皮肤上。
肩膀上,两道深深的红痕。
肩甲勒的。
木宏活动肩膀,龇牙。
“这玩意儿,穿久了要命。”
陆尧看向篁。
“看到了?”
篁瞳孔一缩。
她没想到,铜甲这么难受。
陆尧道:
“铜甲坚固,但不适合长时间穿。”
“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
“太重,普通族人穿上走不远就累瘫。”
篁不说话了。
陆尧说得对。
竹甲轻便,透气。
穿一整天都不累。
陆尧继续:
“竹甲做日常装备。”
“遇战斗,再换铜甲。”
“既保证平时防护,又不影响劳作。”
篁抬头看他。
这个年轻人,考虑得细。
不是单纯追求武力。
而是综合效益。
篁突然问:
“如果我不答应呢?”
她想试探他的底线。
看他会不会强取豪夺。
陆尧平静:
“那就算了。”
“我自己研究,只是时间长点。”
篁愣住。
她以为他会威胁,或者许诺更多好处。
但他只是淡淡说“算了”。
这反而让篁更想交易。
因为她意识到,陆尧并非急需竹甲技术。
他只是想节省时间。
篁咬唇。
“我可以教你们。”
“但我有条件。”
陆尧示意她继续。
篁道:
“第一,让竹海部落住进铁木围墙内。”
“房子我们自己建,食物我们自己找。”
“第二,提供十把铜矛。”
“第三,大荒部落的人不许欺负我们。”
陆尧笑了。
“可以。”
“但我也有条件。”
篁心跳加速。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这让她既意外又警惕。
陆尧道:
“第一,竹甲技术必须毫无保留传授。”
“竹材选择、处理、编织、加固,每个细节都不能少。”
“第二,竹海部落的人必须遵守部落法,违者同样受罚。”
“第三,竹海部落必须派二十名精锐战士,加入巡逻队,受大荒部落调遣，协助防御。”
“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他们是竹海部落的人，就把粗活累活都给他们干。”
篁皱眉。
前两个条件她能接受。
但第三个……
她正犹豫不决。
竹海部落副首领竹突然站出来。
“首领!”
“技术是咱们部落的根基,怎么能随便外传?”
篁转头看向竹。
声音冷: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咱们现在连粮食都没有,靠什么活?”
竹语塞。
但眼中仍有不甘。
陆尧淡淡道:
“竹,你担心技术外传后,竹海部落就没价值了,对吗?”
竹一震。
他没想到陆尧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陆尧接着说:
“但你想过没有,技术只是工具。”
“真正有价值的,是人。”
“竹海部落的战士擅长竹甲制作,这是你们的优势。”
“但如果你们抱着技术不放,最后只会被兽人灭族。”
“到那时,技术再珍贵又有什么用?”
竹低头。
不再说话。
篁深吸气。
“我答应你的条件。”
“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大荒部落必须保证,竹海部落的人不会被当成奴隶对待。”
陆尧点头。
“这点你放心。”
“大荒部落没有奴隶,只有族人。”
“只要遵守部落法,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篁盯着陆尧的眼睛。
她想从中看出虚假。
但没有。
陆尧的眼神很坦荡。
篁伸出手。
“成交。”
陆尧握住她的手。
“成交。”
次日清晨。
石堡外的空地上,篁带着竹海部落三名战士。
面前堆着一捆捆竹子。
陆尧、木宏、青、盐都在。
篁蹲下,拿起一根竹子。
“做竹甲,第一步是选材。”
“不是所有竹子都能用。”
她把竹子举起来,对着阳光。
“看这里。”
竹子内壁泛着淡淡青光。
“竹子要选三年以上的老竹。”
“太嫩的,韧性不够,容易断。”
“太老的,纤维硬化,编织时会裂。”
篁把竹子递给木宏。
“你试试。”
木宏接过,用力掰。
竹子弯成弧度,但没断。
松手后,竹子弹回原状。
篁点头。
“这就是好竹子。”
“韧性足,不易断。”
她拿起另一根竹子。
“这根不行。”
木宏接过,轻轻一掰。
咔嚓——
竹子断了。
篁继续:
“选好竹子后,要去青皮。”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竹刀。
刀刃锋利,泛着青光。
篁把竹子放地上,刀刃贴着竹皮。
手腕一转。
青皮被削下,露出白色竹肉。
“去青皮是为了减轻重量,同时让竹片更柔软。”
篁削得很快。
一根竹子,不到十息就削完。
她把削好的竹子递给木宏。
“你试试。”
木宏接过竹刀,学着她的样子削。
刀刃切进竹肉,竹子裂了。
篁摇头。
“力道要轻。”
“刀刃只贴青皮,不能切进竹肉。”
木宏又试了几次。
终于削下一片完整青皮。
篁点头。
“不错。”
她拿起削好的竹子。
“第二步,劈竹片。”
篁把竹子竖起来,刀刃对准竹节。
手腕发力。
咔——
竹子从中间裂开。
篁继续劈。
一根竹子,被劈成八片。
每一片厚度均匀,宽度一致。
篁把竹片递给木宏。
“劈竹片最考验手感。”
“厚了,竹甲太重。”
“薄了,防御不够。”
木宏接过竹片,仔细看。
竹片厚度大约两指宽。
篁拿起一片竹片。
“第三步,打磨。”
她从地上抓起一把细沙。
把细沙撒在竹片上。
然后用另一片竹片,来回摩擦。
沙沙沙——
竹片表面的毛刺被磨掉。
变得光滑。
篁把打磨好的竹片递给木宏。
“摸摸。”
木宏接过。
表面光滑,没有毛刺。
篁继续:
“打磨是为了防止竹片在编织时刮伤手。”
“同时也能让竹片更贴合。”
木宏点头。
篁拿起打磨好的竹片。
“第四步,编织。”
她把竹片横着放。
然后拿起另一片竹片,竖着穿过去。
横一片,竖一片。
交错编织。
篁的手很快。
不到一刻钟,一块巴掌大的竹甲就编好了。
她把竹甲举起来。
“看到了吗?”
“竹片交错编织,形成网状结构。”
“这样既轻便,又能分散冲击力。”
木宏接过竹甲。
他试着用铜矛刺。
矛尖刺在竹甲上。
竹片微微弯曲,但没断。
冲击力被分散到周围竹片上。
木宏瞪大眼。
“这……”
篁淡淡道:
“竹甲的防御力,不如铜甲。”
“但对付石斧石矛,足够了。”
她继续编织。
一片片竹甲被编出来。
胸甲。
背甲。
肩甲。
腿甲。
篁把所有竹甲拼在一起。
用藤蔓连接。
一套完整的竹甲,出现在众人面前。
篁把竹甲递给木宏。
“穿上试试。”
木宏接过竹甲。
穿在身上。
轻。
很轻。
比铜甲轻太多了。
而且透气。
木宏活动手脚。
没有束缚感。
他咧嘴。
“这玩意儿,比铜甲舒服多了。”
篁点头。
“竹甲适合长时间穿戴。”
“但遇强敌,还是要换铜甲。”
陆尧走过来。
他仔细看着竹甲。
“篁,这套竹甲,需要多久能做好?”
篁想了想。
“一个人,从选材到编织完成,大概需要三天。”
陆尧皱眉。
三天一套。
太慢了。
他看向篁。
“如果分工呢?”
“一个人负责选材,一个人负责削青皮,一个人负责劈竹片,一个人负责打磨,一个人负责编织。”
篁愣住。
她从没想过这样做。
竹也愣住了。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分工?
把一件事拆成五个步骤,五个人同时做?
这……这怎么可能?
竹海部落做竹甲,都是一个人从头做到尾。
从选材到编织,全是一个人。
这样才能保证竹甲的质量。
但陆尧说的分工……
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如果真的分工。
那做竹甲的速度,会快到可怕。
而且。
每个人只负责一个步骤。
熟练度会提升得非常快。
竹的后背,冒出冷汗。
这个年轻人……
他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
陆尧继续说:
“这样的话,效率能提高多少?”
篁的声音有些颤抖。
“至少……至少能提高三倍。”
陆尧点头。
“那就这么办。”
他看向木宏。
“木宏,你去挑十个人。”
“让篁教他们做竹甲。”
“分工合作,争取在三天内做出五十套竹甲。”
木宏点头。
“明白。”
篁看着陆尧,心里翻江倒海。
三天，五十套竹甲。
这个数字,让她头皮发麻。
竹海部落全盛时期,六十多人。
想做出五十套竹甲，也需要整整十天左右。
但陆尧现在刚刚获得了竹甲的制作方法，就敢将时间压缩至三天。
最重要的是，大荒部落的族人们，对此毫无异议。
篁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把技术教给大荒部落,是对是错。
但她知道。
竹海部落,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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