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北方兽人
一股混合着木炭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与门外走廊里凛冽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他巡视着整个营地。
战士们的营房已经全部完成了火炕改造，那些往日里天不亮就要被冻醒的汉子们，此刻大多还在温暖的炕上酣睡。
整个居住区，温暖如春。
房间里，不少族人甚至脱掉了厚重的皮袄，拿起了陆尧曾经制作的扇子，给自己扇着风。
陆尧看着这一切，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
“陆尧，屋子里是暖和，就是鼻子和喉咙干得厉害。”
羽找到陆尧，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
陆尧了然。
火炕唯一的缺点就是会带走空气中的水分，造成干燥。
他随即找到铜，下达了新的指令。
“用陶土烧制一批宽口的浅盆，装满水，放在各屋的炕头。”
这个简单的指令，再次让族人见识到了陆尧的神奇之处。
当一盆盆清水被放置在温热的炕头，水汽蒸发，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湿润而舒适起来。
文明的发展，往往就体现在这些解决问题的细节之中。
然而，
这份冬日里的安逸，被一声撞门般的巨响撕得粉碎。
门被猛地撞开，一道裹挟着冰雪与寒风的人影，几乎是滚了进来，在温暖的砖地上留下一道融化的水痕。
“陆哥！”
是负责东面巡逻的战士，他的声音嘶哑，眉毛和胡子上全是冰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兽人？”木宏一步上前，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不是！”
巡逻战士剧烈地喘息着，拼命摇头。
“脚印……很多，很乱……在雪里拖着走……绝对不是蹄印！”
不是兽人，却数量众多。
这比兽人来袭更让人心头发紧。
刚刚还温暖如春的营地，顷刻间被一股无形的紧张所笼罩。
陆尧面色沉静，没有丝毫废话。
“羽，蓝，跟我来。”
三人披上最厚的皮裘，顶着割脸的风雪，直奔东面。
雪原白得刺眼。
那串诡异的脚印很快出现在眼前，像是雪白画布上的一道丑陋疤痕。上百道脚印深浅不一，杂乱无章，许多印记旁都有被拖拽的痕迹，仿佛是一群重伤的野兽在挣扎前行。
“蓝。”陆尧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很稳。
蓝闭上双眼，眉心处一圈微弱的蓝光闪烁不定。
风雪似乎更大了，吹得他身形摇晃。
片刻，他睁开眼，脸上满是困惑与不忍。
“陆哥，前方三里，山坳里……有很多生命气息。”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感觉到一股……很沉重的绝望，几乎凝成了实质。”
绝望？
陆尧没有再问，只是加快了脚步。
羽展开双翼，逆风而上，在高空盘旋警戒，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为下方二人指引方向。
越是靠近山坳，那股绝望的气息越是清晰。
最终，三人在一处被巨岩遮蔽的背风坡前停下。
所有的脚印，都消失在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羽从空中落下，神色凝重地摇头：“洞口被遮挡，从上面看不清。”
陆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独自一人，放轻脚步，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
一股混杂着潮湿、病气与微弱烟火的复杂气味，从洞内飘散出来。
还未看清，一阵压抑的、孩童的咳嗽声就先传了出来，微弱得像是幻觉。
陆尧的身形彻底隐没在洞口的阴影中。
借着外面雪地的反光，他看清了洞内的一切。
洞穴里，上百个身影挤作一团。
他们身材普遍矮小，成年体也只到他的胸口，身上裹着撕成条的破烂兽皮，一张张脸蜡黄枯槁，眼窝深陷。
这不是人类，更不是兽人。
洞穴中央，一小堆篝火只剩下几点猩红的余烬，提供着聊胜于无的暖意。
大部分人蜷缩着，靠彼此的体温抵御严寒，更多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陆尧的视线，落在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嘴唇干裂，双眼紧闭，胸口没有一丝起伏。
就在这时，陆尧的视野中，一行信息自动浮现。
【种族：矮人】
与此同时。
遥远的北方，兽人王帐。
这里比大荒部落的石堡更加宏伟，巨大的兽骨支撑起黑色的穹顶，地面铺着不知名巨兽的毛皮。
牛头人首领，那个曾与木宏硬撼的强大战士，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巨大的头颅深深垂下。
在他的前方，是一座由骸骨与黑曜石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隐没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鹿头死了，人类有一座坚固的石堡，还有一种能穿透重甲的武器，我们的骚扰战术，失败了。”牛头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仿佛能让空气都冻结。
“骚扰？我只是想看看，那个人类究竟有多少底牌。”
一个充满磁性，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响起。
“他很聪明，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个人类部落首领都要聪明。”
“既然啃不下，就没必要在这个冬天浪费我们勇士的性命。”
王座上的神秘存在缓缓开口，下达了新的命令。
“牛头，你带上你的亲卫，去北方的冰原。”
“告诉那些茹毛饮血的霜狼氏族，还有那些沉睡的猛犸巨兽，他们的王，回来了。”
“我要你用这个冬天，征召他们，统一他们。”
“我要集结一支前所未有的军队。”
阴影中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等到春天，冰雪消融，我要用绝对的力量，踏平南边所有的人类部落。”
“我要让那个聪明的人类，在他最引以为傲的石堡里，感受真正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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