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原深处往外走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只冰狼。不大，比普通狼大一圈，浑身白毛，眼睛是蓝的，竖瞳，正蹲在一块冰石上，盯着他们。它嘴里叼着一只雪兔，血还没干，滴在冰面上，红得刺眼。
慕晨停下来。影晨也停下来，看着那只冰狼。“大罗金仙级别的。”
慕晨说：“嗯。”
影晨说：“我能打吗？”
慕晨看着他。“你想打？”
影晨说：“想。”
慕晨想了想。“去吧。”
影晨往前走了一步。青禾拉住他。“你行吗？”
影晨说：“行。”
青禾松开手。“打不过就跑。”
影晨说：“不跑。”
他走到冰狼面前，站在三丈外。冰狼把雪兔吐掉，站起来，盯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没有凶光，只有冷漠。
影晨先动了。他冲上去，一拳打向冰狼的脸。冰狼侧头躲开，一爪子拍过来。影晨躲闪不及，被拍在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冰面上，滑了好几尺。肩膀上的衣服破了，皮也破了，血渗出来。
青禾喊：“小心！”
影晨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冰碴子。肩膀疼，但他没吭声。他又冲上去，这次不用拳头，用脚。一脚踢向冰狼的肚子。冰狼跳起来躲开，一尾巴甩过来，抽在他腿上。影晨腿一软，单膝跪在冰面上。冰狼扑过来，张开嘴，朝他喉咙咬去。影晨往旁边一滚，冰狼的牙擦着他的耳朵过去，耳朵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
青禾急了。“慕晨，你帮他啊。”
慕晨说：“不用。”
青禾说：“他受伤了。”
慕晨说：“死不了。”
影晨从地上爬起来，耳朵在流血，肩膀在流血，腿也疼。但他没退。他盯着冰狼，那双眼睛和慕晨的一模一样，冷，沉，像一潭死水。
冰狼又扑过来了。这次影晨没躲。他蹲下来，从地上抓了一把冰碴子，朝冰狼脸上撒去。冰碴子打在冰狼眼睛上，它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
就这一瞬，影晨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刺进冰狼的前腿。冰狼惨叫一声，往后退。影晨追上去，又一刀刺进它另一条前腿。冰狼站不稳，前腿跪在地上。影晨绕到它侧面，一刀刺进它的脖子。
冰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影晨站在那儿，喘着气。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冰狼的。匕首还插在冰狼脖子上，他拔出来，在冰狼身上擦了擦，插回靴子里。
青禾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你没事吧？”
影晨说：“没事。”
青禾看着他的肩膀，耳朵，腿。“这叫没事？”
影晨说：“皮外伤。”
青禾没说话。她蹲下来，剖开冰狼的肚子，从里面掏出一颗内丹。白的，亮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大罗金仙级别的。她把内丹递给影晨。
“你的第一颗内丹。收好。”
影晨接过来，握在手心里。凉的，滑的，像一颗冰珠子。他看了半天，揣进怀里。
慕晨走过来，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影晨说：“疼。”
慕晨说：“还有呢？”
影晨想了想。“爽。”
慕晨没说话。青禾在旁边笑了。“你跟你哥一样，打架不要命。”
影晨说：“我哥比我狠。”
青禾说：“你也不差。你那些招数，撒沙子，捅腿，刺脖子。全往要害招呼。下手比你哥黑多了。”
影晨说：“打不过，就得用脑子。”
青禾说：“你这是用脑子？你这是阴损。”
影晨说：“阴损也是脑子。”
青禾没话了。神龙飘过来，落在他肩上。“你刚才那一刀，要是偏一点，就刺不进脖子了。”
影晨说：“没偏。”
神龙说：“你怎么知道？”
影晨说：“练过。”
神龙说：“练过？你练过杀狼？”
影晨说：“练过杀猪。七叔教的。猪的脖子在哪儿，狼的脖子也差不多。”
神龙沉默了。青禾也沉默了。慕晨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的光软了。
“走吧。”
影晨说：“去哪儿？”
慕晨说：“下一只。”
影晨眼睛亮了。“还有？”
慕晨说：“嗯。”
影晨拍了拍怀里的内丹，笑了。“行。走。”
他跟上慕晨，步子轻快多了。肩膀还疼，耳朵还流血，但他不在乎。青禾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疯。”
神龙说：“遗传。”
青禾说：“遗传谁？”
神龙说：“他爸。”
青禾说：“他爸也这样？”
神龙说：“嗯。比他还能打。”
青禾没再问了。她加快脚步，走到影晨旁边。“你刚才那一刀，谁教你的？”
影晨说：“七叔。”
青禾说：“七叔还教你这个？”
影晨说：“七叔教了很多。杀猪，杀鸡，杀鱼，杀狼。都是一样的道理。”
青禾说：“什么道理？”
影晨说：“找准要害，一刀毙命。”
青禾看着他。“你才十二。”
影晨说：“十二怎么了？”
青禾说：“十二就这么狠，长大还得了？”
影晨说：“长大跟我哥一样。”
青禾看了慕晨一眼。慕晨走在前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你们家，都是狠人。”
影晨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颗内丹，又看了一眼。白的，亮的，圆溜溜的，发着光。他揣回去，拍了拍。
“第一颗。以后还会有很多。”
青禾说：“你倒是想得美。”
影晨说：“不想怎么有？”
青禾没话了。她看着影晨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长大了肯定比他哥还难缠。慕晨是冷，影晨是阴。冷的好防，阴的难防。她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走了一天，又遇到一只冰狼。比刚才那只大一圈，浑身白毛，眼睛是金的，竖瞳。金仙级别的。
影晨说：“这只我来。”
慕晨说：“你打不过。”
影晨说：“试试。”
慕晨想了想。“行。”
影晨走过去，站在冰狼面前。冰狼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影晨没动，他在等。冰狼扑过来了，快得像一道白光。影晨侧身躲开，从地上抓了一把冰碴子，朝冰狼脸上撒去。冰狼眨了眨眼，没事。它一爪子拍过来，影晨躲不开，被拍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冰面上，吐了一口血。
青禾冲过去。“影晨！”
影晨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没事。”
他又冲上去。这次他没用冰碴子，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朝冰狼的肚子刺去。冰狼跳起来躲开，一尾巴甩过来，抽在他手上。匕首飞出去，落在冰面上，滑了好几尺。影晨的手在抖，虎口裂了，血往下流。他咬着牙，又冲上去。冰狼扑过来，张开嘴，朝他喉咙咬去。影晨往旁边一滚，冰狼的牙擦着他的脖子过去，脖子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冒出来。
慕晨走上去，一掌拍在冰狼头上。冰狼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影晨坐在地上，喘着气。脖子上在流血，手上也在流血。青禾跑过来，用布给他包上。“让你逞强。”
影晨说：“我差点就赢了。”
青禾说：“差点。差点就是没赢。”
影晨没说话了。慕晨蹲下来，看着他。“你太急了。”
影晨说：“我想快点变强。”
慕晨说：“急没用。”
影晨说：“那你当初怎么变的？”
慕晨说：“一步一步走。”
影晨没说话了。青禾把冰狼的内丹取出来，递给影晨。“第二颗。收好。”
影晨接过来，金的，亮的，圆溜溜的。他看了看，揣进怀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冰碴子。
“下一只。”
慕晨看着他。“还打？”
影晨说：“打。”
慕晨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影晨跟在后面。青禾跟在影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他哥一个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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