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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文学 > 四十年代,用空间掏空地主老爹 > 第409章 王斯年1
 
民国十三年,济南府。

王家商贸的少东家王斯年,十七岁那年做了一件让整个济南城都震动的事,他没有去继承家业,而是考上了上海的大学。

走的那天,母亲拉着他的手,把一个红绸包塞进他怀里。

“这是什么?”

“你爷爷当年给你定的娃娃亲,之前和你提过的。”母亲叹了口气,“济南陆家的孙女,后来陆家搬到上海去了。你到了上海,记得去人家家里看看。”

王斯年打开红绸包,里面是一张婚书,旁边附着一张小小的画像,画上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圆圆的脸上带着笑,就像年华娃娃一样。

他连忙塞回给母亲:“娘,现在是民国了,不兴这个。您替我退了这门亲吧。”

“你这孩子……”母亲瞪了他一眼,又絮絮叨叨地说,“那陆家姑娘比你小两岁,小名叫丫丫,大名叫陆舒琴。她出生的时候,你爷爷跟她爷爷喝了一顿酒就把这事定下来了。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行了行了,丫丫是吧?我记住了。”王斯年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到了上海先把这事儿推了,他可不想被一门素未谋面的婚事绑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跳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民国十三年,秋,上海。

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家西餐馆里,王斯年正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他身世的姿势啃着牛排,整块叉起来咬,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活像他济南老家的佃户吃大饼。

“王斯年,你能不能稍微像个读过书的人?”坐在对面的同学陈望舒实在看不下去了,压低声音提醒他。

王斯年抬起那张轮廓分明却偏偏长了双笑眼的方脸,刚成年就已经成了185左右的壮汉了,不说是读书人别人以为是黑帮的呢。

他满不在乎地嚼了两口咽下去,咧嘴一笑:“这叫返璞归真。你们这些人,切一小块、嚼半天、咽下去还要回味,一块牛排能吃出八种情绪来,累不累?”

陈望舒扶额,懒得再跟他掰扯。

王斯年是山东济南“瑞丰祥”商号王家的大少爷。

王家在济南府跺跺脚,半城银子都要晃三晃。可这位少爷偏不走寻常路,三年前在济南省立第一中学读书时,受国文老师影响,悄悄接触了马克思主义,1921年他就在济南加入了共党。

家里人至今不知道。只知道这大少爷放着家里的金山银山不继承,非要跑到上海来念大学,说是“见识世面”。

见识世面倒是真见识了,上个月在公共租界组织工人读书会,被巡捕房盯上了;上上个月在闸北散发传单,差点被抓;上周更热闹,他为了掩护被巡捕追捕的同学,自己故意撞翻了一个水果摊,和摊贩吵了一架把巡捕引过来,结果被一扁担敲在肩膀上,疼得龇牙咧嘴好几天。

“你那肩膀还没好利索,今晚青帮的人要在火拼,你非要去凑什么热闹?”陈望舒皱着眉头。

“不是凑热闹,是去打探消息。”王斯年放下刀叉,难得正经起来,“青帮现在和法租界工部局勾连得紧,他们要是在南市闹起来,受苦的是老百姓。咱们得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一个山东来的,上海话都说不利索,混得进去?”

王斯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顶黑色礼帽和一件长衫:“我早就打点好了。今晚老城厢有个赌场开业,青帮的几个小头目都会去捧场。我扮成山东来的商人,想去‘拜码头’,合情合理。”

陈望舒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拦不住他。王斯年这人,平时嘻嘻哈哈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大个,可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晚,老城厢。

这片地方鱼龙混杂,狭窄的弄堂里藏着赌场、烟馆、暗娼窝子,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鸦片烟膏味道。

王斯年换上长衫礼帽,往脸上抹了点灰,刻意把走路姿势改得粗俗些,他在老家见过太多来王家拜码头的商人,那副既想攀附又故作矜持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这位爷,头一回来?”赌场门口的伙计上下打量他。

“嘿嘿,山东来的,做布匹生意。听说这儿的老板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特来拜会拜会。”王斯年操着一口带济南味儿的官话,从袖子里摸出几块银元塞过去。

伙计眉开眼笑,侧身让他进去了。

赌场里烟雾缭绕,牌九、骰子的声音混着叫骂声和笑声,让人有些头疼。

王斯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很快在角落里锁定了目标—三个穿着绸缎短褂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揣了家伙。他慢悠悠晃过去,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老头子说了,十六铺那边的码头,这个月必须拿下来……”

“……宁波帮那边不肯松口,要不要……”

“不急,先礼后兵。舒琴那丫头不是在学画画吗?让她画张请帖送去,显得咱们也斯文……”

王斯年正听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这位爷,一个人来的。”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王斯年一回头,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面前站着一个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穿一件鹅黄色的裙装,头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眉眼间既有江南女子的清丽,又带着一股英气。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亮得像冬日里的炭火,笑眯眯地看着他,却让王斯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这赌场里哪是一个小姑娘进来的,难道是和家里人一起?他来回摇头看姑娘身边有无旁人。

“我……在下姓王,山东来的,敢问姑娘……”他装出一副乡巴佬见到漂亮姑娘的局促模样。

姑娘噗嗤一笑:“山东来的呀?怪不得长这么高。我叫陆舒琴,这赌场是我爹开的。”

怪不得,人家是赌场大小姐,一群黑白花里面落入了一朵小黄花,却无人敢摘。

陆舒琴?那个青帮陆三爷的女儿?他听人提过,陆三爷有个独生女,据说从小被夫人管得严,学了一肚子琴棋书画,和青帮的气质完全不搭。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原来是陆大小姐,失敬失敬。”王斯年赶紧拱手,“在下粗人一个,不懂规矩,还望大小姐多多包涵。”

陆舒琴歪着头打量他,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商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东西:“你真是做布匹生意的?”

“千真万确。”

“那你手上这些茧子是怎么回事?”陆舒琴突然抓住他的右手翻过来,“做布匹生意的商人,手上的茧子应该在虎口和指腹,你这个茧子在食指侧边,这是握笔握出来的,而且不是毛笔的茧,是钢笔的。你是个读书人吧?”

王斯年愣住了,这姑娘竟然抓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啊,不过女生的手触感微凉,倒是和他的手有所不同。

就是这姑娘的眼睛也太毒了,而且怎么有点自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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