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他。
“别碰我!”
权拓突然挥开她的手,将商舍予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咬紧牙关拼命地压抑着体内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狂躁。
抬眸见商舍予神情诧异,权拓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想往前,但理智拉住了他的双腿。
“抱歉。”
随后,他决绝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天台的木门冲去。
“三爷!”
商舍予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他粗暴地撞开,又重重地弹回。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中。
天台上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的烟花,还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绽放。
商舍予背靠着冰凉的石头护栏,满脸惊异。
这是怎么了?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气氛那么温馨,他甚至都要亲上来了。
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商舍予的心里乱作一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强烈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然。
夜风似乎变得更冷了,吹透她身上那套华丽的墨绿色长裙,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商舍予在原地等了很久。
直到远处和近处的烟花都已经燃尽,夜空重新恢复了深邃的黑暗,只有几点稀疏的星光在冷风中闪烁。
权拓也没有回来。
她叹了一口气,整理被风吹乱的裙摆,转身推开木门,顺着昏暗的楼梯走下了天台。
大厅里的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西洋乐队的演奏变得舒缓,舞池里只剩下几对还在相拥摇曳的男女。
商舍予站在楼梯口,目光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三婶。”
她转头,只见权望归快步朝她走来。
“您是在找小叔吗?”权望归走到她面前,低声问道。
她点了点头:“你看见他了吗?他刚才在天台上突然就走了。”
闻言,权望归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那抹异样稍纵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
随即,他嘴角勾起笑容,语气镇定地说道:“小叔刚才派人来传话,说军区那边突然有点急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所以他已经先离开了,让我留下来,等宴会结束后务必安全地送三婶回公馆。”
商舍予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满脸诧异。
“急事?”
军区那边不是前几天就已经放年假了吗?
士兵们大多都回家过年了,除了日常的巡防,哪里还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他这个督军在大半夜的亲自跑去处理?
而且,就算是有急事,也不至于连跟她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就那么仓皇地跑掉吧?
看着商舍予眼底的疑惑,权望归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
即便商舍予现在是他三婶,在没有得到小叔允许之前,他也绝不能走漏小叔患有疯病的半点风声。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苦笑了一声说道:“三婶也知道小叔是北境的督军,军务上的事情向来是机密,他不说,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也不敢多问。”
“总之...咱们先回去吧?夜深了,外面冷。”
权拓这个人确实挺神秘的。
前段时间在府里的时候,也是白天神出鬼没,晚上总是不见人影。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重要军务吧?
她没有再多想。
“好,那麻烦你了。”
宴会结束后,权望归安排了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亲自将商舍予送到了权公馆的大门口。
“三婶,我就不进去了,商会那边还有些收尾的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权望归站在车门旁,恭敬地说道。
“你去忙吧,路上小心。”
商舍予微微颔首,转身走进权公馆。
夜色深沉,权公馆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清冷的光。
商舍予踩着地上的积雪,一路回到了西苑。
推开主屋的门,喜儿正坐在炭盆前打瞌睡,听到开门的动静才惊醒过来。
“小姐,您回来了!”
喜儿赶紧站起身,迎上前来帮商舍予解下身上的披肩。
商舍予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轻声问道:“姑爷回来了没?”
喜儿闻言,歪着脑袋想了想,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看见啊,奴婢一直在这屋里守着呢。”
说着,喜儿又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姑爷不是和小姐一起去参加商会的宴会了吗?怎么就小姐您一个人回来了?姑爷呢?”
商舍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他中途有点急事,先离开了。”
她走到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底的那股空落落的感觉。
原本以为,权拓就算军务再忙,处理完之后至少也会回公馆一趟。
没想到,他竟然还没回来。
难道,真的是军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
一连两天,北境城里风平浪静,并没有传出什么军区调动或者打仗的消息。
可是,商舍予却再也没有见到权拓。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回西苑,甚至连权公馆都没有踏入半步。
她问过严嬷嬷,对方也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三爷在军区忙。
这日清晨,天空中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西苑的实验房里,商舍予坐在宽大的木长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种医书古籍和写满配比记录的宣纸。
她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目光落在那张密密麻麻的药方上。
可是,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了,手里的笔却没有落下哪怕一个字。
她的脑子里很乱。
那些枯燥的药理知识和药材配比,此刻就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取而代之的,是那天晚上在商会天台上的一幕幕画面。
漫天绚烂的烟火,男人深邃专注的眼眸,他缓缓靠近时温热的呼吸,以及...
那差点就印在她唇上的吻。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股属于权拓身上冷冽松香的味道,仿佛就萦绕在她的鼻尖。
商舍予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绯红,连带着耳根都有些发烫。
她放下狼毫笔,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商舍予啊商舍予,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又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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