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噩耗，林清荧身躯一颤，神色慌乱。
她快步朝著火海走去，但前方很快就出现了消防拉的警戒线。
「林总！」
一名高管急忙拦在前方：「那边是储能区，目前正在剧烈燃烧，依旧还有爆炸的可能，你快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我也一把抓住了林清荧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小荧！」
「我………」
林清荧没说话，只是眼圈通红。
「林总………」
那脸庞被烟熏得发黑的中年高管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林清荧平静了少许，道：「说吧。」
「半小时前的第三次爆燃发生的时候……消防队也有损失，听说有一位消防战士……」
「什么？」
林清荧再度震惊。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对于悦宁来说已经很大很大了。
「林总，去西区吧。」
中年高管轻声道：「这里有我们守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六七个身影走了过来，其中有两个熟人，黄敏瑜和陈冬青。
「林总………」
看著远方的冲天火光，黄敏瑜脸色惨白：「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离开这吧？」
「嗯。」
林清荧道：「黄总，立刻召集悦宁动力HK区工厂的所有高管和安全管理人员连夜开会，我要了解所有具体情况。」
「好！」
凌晨一点半。
悦宁动力虹口工厂西区，行政楼会议室。
林清荧静静坐在那里，目光投向东边，从这里也能看到少许火光冲天的画面。
我就坐在她一旁，没说话，只是默默陪著她。
关于悦宁动力的管理结构、安全设施等等我一无所知，当然也只能旁听，然后尝试从一些细枝末节里为林清荧分析出一点什么来。
这时黄敏瑜、陈冬青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群悦宁动力的高管，其中不少人显然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脸上带著复杂之色看著那位端坐在会议桌尽头的美女董事长。
「说说吧，为什么会发生爆燃？」林清荧问。
「这个，我们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
头发略显凌乱的厂长挠挠头：「突然就发生了爆炸，我们目前也摸不到头绪。」
「爆炸开始的位置确认没有？」林清荧问。
「林董，基本已经确认。」
一名年轻工程师道：「爆炸发生在西区3号炉附近，我们已经调了监控，确认第一次爆炸就发生在那里，但3号炉昨天晚上八点钟刚刚检查过，各项指标均符合生产与仪器标准，按理说根本就没有爆炸的可能性……
「所有监控全部收存好，不能有任何缺失。」
林清荧看了过去：「稍后上面一定会派人下来检查，如果没有这些监控，我们将很难自证清白。」「我知道，林董请放心！」
「爆炸前的各项仪器数据由谁掌控？」
「技术检修部。」
「主管是谁？」
「是我，林总……」
一个头发稀疏的青年起身，目光中带著茫然。
随后，林清荧一个接著一个问题抛出，而明显悦宁动力这边的众人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被这场忽然来临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之后的问题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几个部门之间居然开始了来回踢皮球，最后问题又回到了林清荧这里。连我都替她觉得累。
当然，这件事也没有谁敢轻易担责，损失十多名工人已经相当严重，如今甚至还有消防员牺牲，这已经是极其重大的生产事故，谁如果担责的话，这辈子怕是很难出来了。
这个会议断断续续，一直开到了清晨六点许。
小爱从食堂拿来了一些鸡蛋、稀粥和面包。
「虽然困难很大，但也要吃早饭。」
我剥了个鸡蛋递给了她：「吃了，乖。」
「愿……」
林清荧接过鸡蛋，小口的吃著，但脸上分明写满了迷茫，一夜的会议几乎一无所获，根本没有找到任何突破点。
唯一看到的就是在重大事故来临的时候，悦宁工厂这边的管理者一团乱麻，毫无头绪可言。「小荧，一会你要不要找个地方睡一会？这里我帮你盯著。」
「不用。」
她摇摇头：「九点钟有一个新闻发布会，我需要面对大众解释悦宁动力所发生的一切。」
「好吧。」
八点半，林越、姜小芸回来了。
他们夫妻两也是一筹莫展，看来政府那边的公关也同样没有进展。
这很好理解，那么重大的生产事故地方政府肯定也相当忌惮，谁也不敢打包票兜著，毕竟这关乎著自己以后的仕途。
九点钟，西区行政楼会议厅，林清荧进行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许多来自于东海市的记者抵达现场进行采访与提问：
「林总，请问这次生产事故的原因是否已经查出结果？」
「抱歉，火势正在扑灭之中，悦宁集团的技术部门正在进行技术溯源，还请多给我们一点点时间，谢谢！」
「林总，爆炸产生的烟雾已经弥漫附近的几个小区，有民众反应烟雾中存在有毒气体，导致人流泪、咳嗽，不知道悦宁集团对此事有何解释？」
「悦宁动力连夜开会溯源，根据技术部门给出的检测报告，爆炸并未产生有毒气体，当然，如果真的有民众因为爆炸烟雾而对身体产生伤害，悦宁集团会主动承担一切责任与赔偿。」
「林总，听说这次爆炸出现了不小伤亡，甚至有消防员因此而牺牲，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否属实，如果属实，悦宁集团会如何处理？」
「目前相关消息我也尚未确实，如果真的发生著此类不幸的事情，悦宁集团会承担一切责任，我们愿意接受一切监督，绝不逃避！」
发布会上，林清荧回答得有条不紊，思路清晰，可谓是一次完美的危机公关。
但也能肉眼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已经身心俱疲。
上午，林清荧带人接待了几位监管部门的领导，直到中午的时候才散会。
她不但要应付工厂爆炸带来的压力，接下来政府部门的监管、舆论的浪潮才是她面对的最大压力。中午，悦宁工厂西区食堂包厢。
我和林清荧、林越、姜小芸、黄敏瑜等人一起吃著员工餐。
「林总。」
沈蔓从外面走了进来，塞过来一张房卡，道：「我已经在西区内部酒店帮你开好了一个房间，过会你睡一会吧？」
「嗯，谢谢。」
林清荧接过房卡交给了我，显然她不太可能睡得著。
小小的包厢里陷入了沉寂。
「小荧，你觉得这场爆炸是内部生产事故的可能性大吗？」我忽然问了一句。
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不大。」
林清荧的回答十分果断：「上午我分别问过了几个技术部门主管和骨干，大家对爆炸发生这件事都十分莫名，3号炉本身并不容易爆炸，因为它储存的是惰性气体氦气，除非是有人动了手脚，当然……这一切都要等火势扑灭勘察现场才能找到真相。」
「丁寒，小荧。」
林越皱眉道：「你们的意思是说……这场事故不是偶然发生，而是人为的？」
「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林清荧的回答干净利落。
「所以。」
我继续道：「如果是人为的，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这件事是谁做的，那要看悦宁工厂倒下之后谁的获益最大了。」
林清荧道：「第一，永恒动力，他们是我们悦宁动力工厂的最大竞争厂商，没有之一，一旦悦宁工厂停止生产，大量订单自然会涌向永恒动力。」
她接著道：「第二，东阳能源，之前HK区的这块特殊类生产地皮从政府那里竞拍，东阳能源是主要竞争对手，如果悦宁工厂倒了，这块地皮会重新竞拍，他们顺利接手的可能性相当大。」
说著，她继续列选，一连列出了7个嫌疑目标。
我有些诧异，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是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的，换成我，连这些厂商的名字都未必能记得全，就更别提对号入座了。
午后，西区行政楼紧急会议不断。
悦宁集团技术、法务、公关等部门的会议连轴转，会议一个接著一个，而林清荧则来回赶路，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会议，哪怕是旁听也要及时赶过去。
「滴！」
林清荧开会时，一旁的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于若琳：「丁寒，你和荧儿还好吗？」
「还好，就是小荧有点崩溃而已。」
若琳道：「现在网络上的舆论铺天盖地，大部分的矛头都指向了悦宁，我刷抖音的时候甚至能连续刷到三条关于悦宁的负面消息和黑料，你说这是不是有组织的啊？」
「当然是有组织的。」
我皱了皱眉：「悦宁是国内电器零售、能源动力的最大巨头，所谓一鲸落而万物生，如今相关行业不知道多少人盼著悦宁这头庞然大物轰然倒下来，然后疯狂蚕食悦宁的养分呢。」
「那悦宁的法务是不是可以收集材料起诉去告他们了？」
「在收集了，但我估计根本告不完。」
下午，四点半。
林清荧结束了一场技术部门的会议。
当她起身的时候，身躯忽然晃了晃。
「小荧。」
我急忙把她搂在怀里，直到靠进怀里的那一刻，她才定了定神，疲惫笑道：「丁寒，我好像有点低血糖了哦，刚才起来的时候忽然眼前都黑了。」
「还笑呢，去房间睡一会？」
「愿……」
她点点头。
但也就在这时，林越、姜小芸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林越脸色不太好看：「小荧，上面派来的调查组已经到了，要立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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