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子昴看着叶丽娘眼睛，随即收回目光。
“那你便去。”洪子昴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平稳，似乎不带一丝情绪。
叶丽娘看着洪子昴的模样，又问道：“你愿意让我去蜀州了？”
一个问题来回反复询问多次，只要不是提问者年老健忘，便是提问者没有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反复试探。
叶丽娘两次试探，让洪子昴似乎也明白了叶丽娘的用意：“你不希望我让你去。”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叶丽娘此刻嘴角才溜出一点莫名的笑意。
洪子昴瞬间会意：“你是在试探我。”
这句话也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叶丽娘的脸上终于没绷住笑意，眼睛里都冒着得意：“我说你为何几次三番问我有关肃王的事。”
叶丽娘话说得随意，嘴角又带着笑意：“我可是今日被人敲了竹杠，今日哑女出府为我办事的时候，被之前售卖莓果的西域商人拉住。”
“说是有人探查我那日消息，让哑女花了一锭银子才透露了打探消息的人。”
而洪子昴似乎是突然怔住了。
“那日，我与庆国公府何家大小姐一同施粥之后，何家大小姐身体不适，提前回京，留下庆国公府其他下人继续施粥。”
“我施完粥，刚回到了京城城门口子上，就见着庆国公府的管事婆子何二家的慌慌张张朝着西边去了。庆国公府的仆役回京可无马车乘坐。”
“虽然我走的是大道，而庆国公府走的是小道，但是按照惯例，庆国公的仆役行走的速度不可能赶上马车，除非是出了什么意外，逼得他们不得不疾行回京。”
“而且何二家的脸色慌张，因此我猜测是出了什么大事。”
“于是我便让洪八钱跟着何二家的身后去。”叶丽娘是在向洪子昴解释那日来龙去脉：“结果何二家的却在英王门前停了下来。”
“我当时正想着发生了何事，就见着庆国公大人也骑马疾至，身后跟着庆国公世子，面色焦急。”
“我忖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但又恐是何家的家事，不便被外人知晓，但是心中却又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何事，因此下了马车，躲进一旁的城西集市里。”
叶丽娘是在向洪子昴解释为何她会长时间城西集市门口卖莓果的西域商贩前，却不停在看向外方。
“过了片刻，我看见庆国公大人怒气冲冲从英王府出来，脸上怒气更胜之前，更是差点骑马伤了百姓。”叶丽娘眉目一动：“我正想着能够令庆国公如此发怒究竟是何事。”
“就见着从英王府中驶出来一辆马车，马车简单朴素，不过驾车的却是何二家的婆子。”叶丽娘继续说道：“驾车的是何二家的婆子，坐车的肯定是女眷。”
“而何二家的婆子是伺候何家大小姐，又想起夫君你对我说过何大小姐与英王暗中交往已久。”叶丽娘：“就想着是不是何大小姐与英王的来往被发现了。”
叶丽娘话语一转，“正好回了府，又见着庆国公跪在门外，才匆匆来寻夫君，才知道原来是何大小姐被贼人掳走。”
“这边是事情的原委，今日哑女告诉我有人找西域商人打听我那日的消息。”
“我一开始是害怕”叶丽娘看着洪子昴轻声说：“知道有人在暗中打听调查我的动向。”
“后来知道”叶丽娘的声音一顿：“知道打听我消息的是追影。”
“你知道当我知道暗中打听调查我动向的人是追影的时候，心中是怎么想的吗？”叶丽娘问洪子昴。
她本以为洪子昴不会回答，可是此时洪子昴却答了叶丽娘的话。
“你难过了？”洪子昴沉声问叶丽娘。
她缓缓摇了一下头，又似乎突然醒悟过来，改为点了一下头，开口道：“妾身当然难过。”
“我……”
“不过……”
洪子昴与叶丽娘同时开口，又在听见同时停住了。
洪子昴开口问道：“不过什么？”
“妾身想了想却又突然心生出一点欢喜。”叶丽娘往前走了一步道。
“妾身想到夫君那日问我如何处置肃王暗中设计英王与何家大小姐一事，我本觉得怪异，我与肃王素不相识，为何夫君却问我如何处置肃王。”
“后来妾身尝试着站在夫君的视野来看，妾身那日既是施粥，又去了城西集市，若妾身是夫君，也会觉得妾身自己与此事关系极大，更或是幕后设计者。”
“此事乃是肃王暗中设计，所有若我是夫君，也会认为妾身与肃王或许有所关系。”
“所以夫君才会问我如何处置肃王。”
叶丽娘占了重生者的便宜，她将洪子昴的考量直接摊开，她知道，越是光明正大，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夫君却只是暗中探查，却从未声张过这种可能性。”叶丽娘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所以让我想到了夫君你的用意。”
叶丽娘带着些许试探：“夫君，是想护着妾身。”
“夫君是担心我是肃王的暗探。”叶丽娘顿了顿继续说：“但是若妾身真如夫君所猜测，真正是肃王的暗探，夫君却又舍不得妾身了，想要护着妾身。”
叶丽娘声落后，只见洪子昴带着面具，看上去似乎平静如初。
而叶丽娘却细心地瞧见了洪子昴的耳后，耳根处红了一遍。
“你如何得知我未与外人说过？”洪子昴沉声问道。
“那么既然肃王已经流放幽禁蜀州，妾身不会好好地待在府中，继续当我的洪二夫人。”
“而且刚刚让哑女又试探了一遍，让哑女告诉追影，我让她帮我传信给肃王府。”叶丽娘轻声道：“我知道追影一定告诉夫君你了。”
刚刚哑女偷偷找到追影，告诉追影的便是这个假消息，叶丽娘托她传消息去肃王府。
“若是夫君不是想护着我，早就命人将我拿下了，而不是在妾身提出想要去到蜀州的时候，提点妾身不要去。”
叶丽娘看着洪子昴，轻声道：“夫君，你不敢信妾身，但是又护着妾身，当然令妾身心生窃喜。”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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