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证据就造出证据。”
“畜生的话总比人更可靠”。
“不过下一子就能做成的事，为何要花费两子。”
回到舒暖阁，关上房门，叶丽娘卸了脸上的懵懂和脆弱。
洪子昴似乎并不认同让她借由洪子熔身世揭穿王茵矛与洪屠私通。
反而是提示她，将杀死人面鱼的罪魁祸首之事与王茵矛洪瞻私通之事，两事合成一件事来做。
叶丽娘的手指轻轻落在桌面，食指与中指缓缓地点了点。
两件事中间的结合点在何处？
她在髓玉池里发现了王茵矛与洪屠私通。
她也在髓玉池里发现人面鱼的秘密。
髓玉池
髓玉池
若是让王茵矛与洪屠成为杀了造出人面鱼的人的凶手？
又让造出人面鱼的人反咬王茵矛洪屠一口？
叶丽娘的唇边微微挂上了一点笑容。
洪子昴身边时常跟着一位黑衣人。
入夜，黑衣人给叶丽娘送来了讯息。
那日揭开髓玉池观景台地板的两人，一人高瘦名叫赵钱，一人矮胖名叫孙李。
赵钱和孙李自打记事起就沿街要饭，八岁被一个年老的乞丐捡了去。
年老的乞丐捡了赵钱孙李去，本想着也是把他们做成人面兽身的怪物赚钱。
没想到赵钱和孙李极为有眼力见，不仅不哭不闹，在老乞丐干活的时候帮忙打下手递刀止血。
渐渐地老乞丐使唤惯赵钱和孙李，也就默认了他们俩继承了他的衣钵，成为了他的徒弟。
而当两位徒弟掌握了做人面兽身怪物的手艺，学成出师之时，第一拿来开刀血刃的就是老乞丐。
老乞丐被他们剪了舌头，四肢砍地平整，上下肢均同样长短，浑身烫地流血水，他们再在老乞丐化脓的身体贴上羊皮。
老乞丐年龄大，身体没挺过来，没两天死了。
没能牵着人面羊去市场上溜达一圈，两人均是失望。
老乞丐做了一辈子的人面兽身怪物，到了临终也被做成了人面兽的怪物。
可谓是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乞丐死后，赵钱和孙李接了暗市里招募采生折割手艺人的榜，揭开蒙眼的黑布后才知道是入了中军都督府。
两人住所偏僻，平日里无事，均是极少在府中走动。
叶丽娘深夜探访两人住所。
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平日做尽亏心事，佛祖高香镇门头。
也许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两人的正堂之上，供奉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这夜，孙李出门办事，只剩赵钱在房里喝酒。
酒过三巡，正堂上佛烟缭绕，赵钱只听见门口响起两声敲门声。
赵钱以为是孙李 回来了，转身就开了门：“你怎么……”
却未曾想到，站在门前的是却是一位极为绝色的美人。
是刚刚嫁进洪家二夫人叶氏。
“二少夫人，这么晚了，您找小的有何事？”
叶丽娘只是笑着看了赵钱一眼，对着赵钱招了招手：“你来，我有话对你说。”
叶丽娘容貌本就出类拔萃，细心打扮之后，更是面容娇俏，芙蓉满面。
赵钱被叶丽娘一笑晃了神，心想二少爷是个瘫子，怕是软蛋不成事，二少夫人深闺寂寞，夜里探访莫不是看上他年轻力壮了？
被叶丽娘的美色晃花了眼的赵钱就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急冲冲地凑到叶丽娘面前：“二少夫人，到底找小的有何事？”
“我说。”叶丽娘贴近赵钱的耳根。
突然一张手帕捂住了赵钱的鼻子，手帕上是牵梦香，能让中香之人产生绮梦。
前世，叶丽娘在英王府受尽折磨的时候，是英王府中另一个其貌不扬的侍妾看不下去，悄悄给了叶丽娘这方子，说是祖传的秘方，能让男子闻后坠入绮梦。
后来叶丽娘也靠着这秘方逃过了数次折磨。
赵钱甚至都还没回过神来，就直接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叶丽娘走进赵钱孙李的内室，大慈大悲的菩萨佛像之后却挂着满墙的刑具。
锯手，砍腿，挖眼，缝皮。
叶丽娘握紧了拳头，不堪为人。
即使洪家飞黄腾达之后，已经摈弃此业，不过只要有利益，总会有人世世代代将这门“手艺”继承下去。
而洪家只需要聘请这两人，就可以继续将此种折磨施加他人。
叶丽娘想到前世洪子昴成为稽王后更是恶名远扬，其中有一项就是他弑父弑兄，自己的亲人杀地一个不剩。
在世人眼中看来，洪子昴连父母兄弟人伦都不顾，枉为人，只不过是一只会说人话的恶鬼畜生。
而现在叶丽娘似乎有一些理解洪子昴，这样的家的确该毁，这样的家人的确该杀。
叶丽娘刚这样一晃神，又立即令自己清醒过来，她嗤笑一声。
她不过也只是想借洪子昴的权势来复他的仇，不必与他共情。
此生的她不会同情任何人，只为复仇。
而叶丽娘环视一周过来，刚想将伪造的王茵矛与洪屠的书信来往刚塞进赵钱孙李的衣柜深处。
忽然听见一声：“来替我……来替我……”
声音似女声。
叶丽娘一怔，她想起那夜她再次探寻髓玉池的秘密。
突然天空响起鸟类扑腾翅膀落树的声音。
响起了同样的女声：“来替我……来替我……”
叶丽娘绕过屏风，看见窗台上果然站着一只羽毛深黑，体态丰腴的鹦鹉。
鹦鹉来窗台上来回走动，嘴里不住地叫唤：“来替我……来替我”
平日里鹦鹉叫着“来替我”都会有人喂它肉食。
今日鹦鹉叫唤着“来替我”却无人投喂。
于是鹦鹉更大地声音叫唤着：“来替我……来替我……”在深夜里回荡。
鹦鹉学舌，人如何教，鹦鹉就会如何学。
羽毛漆黑，叶丽娘伸手摸了摸鹦鹉的毛发。
纯黑的鹦鹉在深夜里藏在林间更是无人发现。
“畜生的话总比人更可靠”。洪子昴的话在叶丽娘耳边回荡。
叶丽娘知道该如何做了，她将伪造的王茵矛与洪屠的书信放在烛下点燃。
一封伪造的书信如何能比得上会说人话的畜生。
窗台边上挂着装着给鹦鹉喂食的铁盒。
叶丽娘给鹦鹉喂了一些食，温柔亲切地问鹦鹉：“我教你说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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