阏明德回京的路上。
王如昭曾经一刀扎在阏明德脚下的土地里，恐吓威胁阏明德，吓得阏明德跌坐在泥地里，连滚带爬往后退。
刀上插着阏明德稚子的发巾，沾染了腥泥点点，被风吹起。
王如昭从地上拔出尖刀，抓起试图逃跑的阏明德，尖刀轻轻在他脸上划过。
“你若是听我的，我保你妻儿平安一世，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就用这刀在你儿子脸上刻下罪奴二字。”
王如昭叹了一口气：“才三岁的孩子就要流放千里，不是在路上死去，就是日日夜夜被刑役折磨吐血而亡。”
“你认为如何？”
而现在洪子昴在大律朝廷之上，对着他说： “你若是不想说出背后谁指使我能只能效仿你威胁阏大人的做法。”
“将你儿子充做罪奴流放千里，将你女儿纳入教坊司充做官妓，你认为如何？”
王如昭死死地看着洪子昴，双目充血。
天平的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儿。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当你沾沾自喜抓住了敌人的命脉，却不知道敌人也同样抓着了你的命脉。
“爹，爹爹”女孩开始嚎啕大哭，伸手要去勾王如昭的衣服，却始终被追影抓着，靠近王如昭不得。
王如昭就看着女儿的小手在他面前晃动，却始终差了那么一寸，也就一寸。
“是王如随！”王如昭双目通红，他的声音一字一句从牙齿中研磨而出：“是王如随指使我陷害你！”
王如昭看向自己的兄长王如随：“王如随想要害死你，让你三弟，洪子熔继承洪家，所以他给了我银子，让我帮他这个忙……”
王如昭话音未落便被王如随暴跳如雷的声音打断：“王如昭，你这个混账东西血口喷人！我何时拿银子收买你，你今日若是拿不出证据，不说出真正幕后指使，老子和你不死不休。”
洪子昴缓缓看了一眼王如随，对王如昭：“他说的是了，你若是拿不出证据，那便证明你说的是假话。”
王如昭愣了一愣。
“追影。”洪子昴低声唤了一声。
追影立即从手腕处抽出一把剑刺，剑刺短小，锋刃却极其锋利。
剑刺贴近王如昭之子的脸颊，王如昭的儿子被吓地哇哇大哭。
很快这种由于惊吓而导致的哭泣变成了因此剧痛带来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剑刺刺进了王如昭儿子的脸颊，深深地往下拉动，一股深红的鲜血从皮肤里喷涌而出。
王如昭的儿子满脸鲜血，王如昭的夫人被捆绑着以头抢地，哭喊着：“放过他，你们杀了我，杀了我。”
洪子昴双眼沉静：“追影，继续刺字。”
“是。”
“啊啊啊啊啊”这次的尖叫声却不是来自王如昭的儿子，而是王如昭本人。
“是谢照颖！”王如昭被自己儿子的满脸鲜血刺激地突然发了狂：“是谢照颖，你满意了吗？”
王如昭冲着王如随声嘶力竭：“是你那十恶不赦，猪狗不如的母亲大人，你满意了吗？”
王太夫人，原姓谢，闺名照颖。
“她囚禁了我娘，我若是不如她的意，她就给我娘喂猪食，住猪圈，你满意了吗？”
王如昭看向四周的文武百官：“你们都满意了吗？”
王如随愣在当场，刚要反驳，就被王如磐拉住。
王如磐是礼部尚书，举止沉着，怒目而视：“王如昭，你品行不端，陷害忠良，如今又胡乱攀扯，陷害母亲，你对得起母亲对你几十年如一日的爱护？”
“爱护？”王如昭哈哈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他随即拉开自己的衣服，满是鞭痕，烫伤，甚至他的左胸空了一半。
他左胸上有一半的肌肉被割掉，留下了空空荡荡的萎缩的痕迹。
有胆小的官员看了一眼，立即收回了目光。
“我娘是谢照颖的婢女，全家人都捏在那恶妇手上。”
“谢照颖从来对我娘非打即骂，宛如对待畜生，我娘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只得忍耐，而我则是她口中的孽种，为了我娘的性命，只得忍耐。”
“我胸上这块肉，是怎么没的？王如磐你还记得你十四岁的时候不慎跌入水中，江湖郎中说是要以兄弟的血肉入药。”
王如昭指了胸前的萎缩的肌肉：“谢照颖就硬生生剜了我一块肉去给你入药治病。”
“而我像条狗一样，随意任她使唤，任她驱使，不过就是因为我母亲在她手上，现在我都说出来。”王如昭哈哈大笑，看向洪子昴。
“你去查看我说的实不实？”王如昭如一条疯狗一样：“你去查啊！”
“王太夫人？”龙椅上响起了傅成康的咳嗽声，“王太夫人好像如今就在贵妃的旭晨宫中，那便请她来对峙。”
旭晨宫中，因为叶丽娘要入宫探病，王茵矛早早就请了王太夫人坐镇。
只可惜左等右等，过了许久，叶丽娘依旧未至。
王茵矛面色有些阴沉。
王太夫人半虚着眼睛，看见王茵矛面色不佳，又闭上了眼睛。
御前行走太监突然来访旭晨宫，说是皇上有请王太夫人前去前朝。
“前朝会有何事请祖母过去？”王茵矛隐隐约约心中有不祥之感。
“既然皇上请了老身，老身便随着公公走一趟。”王太夫人起身。
等着王太夫人到了前朝，定眼一瞧，洪子昴坐在轮椅上，身后是一位女子扮做太监，阏明德站在一侧，下面跪着的却是王如昭，双眼血红。
朝廷之上，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孩童对着王如昭喊着爹爹，一名被捆绑的陌生女子满脸眼泪。
男孩脸上满是鲜血，地上是一把带血的刺刀。
王太夫人脸色一沉，已知不妙。
她跪下给皇上行了礼：“老身王谢氏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太夫人请起”傅成康开口道。
傅成康看着面前的王太夫人，幽幽叹了一口气：“王太夫人，今日请你来是为了断一桩案。”
傅成康指向跪着的王如昭：“你府上的三老爷指认是你指使他陷害洪子昴通敌叛国，你可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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