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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文学 > 回到结婚前夜,我先把存款转走了 > 第154章 后排坐着的不是家长,是孟仲谦
 
十点三十七,南城实验附小门口。

冬天的太阳挂得高,可一点都不暖。校门口那条路早堵成了粥,电动车、自行车、接娃的私家车、卖烤肠的三轮、拎着菜顺道来接孙子的老太太,全挤在一起,吵得像菜市场和动物园临时合租。

放学铃一响,教学楼里立刻炸开一阵孩子声。

像一锅水终于滚透了。

“0837还在门口外侧。”耳麦里,南城警方压着声音,“黑SUV没动,假托管老师在侧门。”

林晚从车里下来,混进接娃的人群里,手里还真顺手拿了个从路边买的面包袋。她没戴帽子,也没穿得扎眼,站进一堆家长里,像极了某个来晚了、心里正骂孩子班主任怎么又拖堂的普通大人。

这就是她现在最需要的身份——

普通。

坏人最会拿普通做壳子,那她也借一层。

风里一股烤肠、书包塑料味和小孩冲出来时带起的热气。校门里头,值班老师正把一年级孩子一列列往外送,红领巾在风里一晃一晃,像一群小鱼尾巴。

门卫老周大爷今天明显比平时精神。

站得笔直,胸口那枚“门卫值勤”牌都比平时亮。他一边挥手一边喊:“慢点来!今天全部核接送卡!都别挤!谁也别跟着陌生人走!”

这一句喊得中气十足,旁边好几个家长都被喊愣了。

有个抱孩子的妈妈还忍不住嘀咕一句:“今天安保升级啊,搞得跟电影似的。”

林晚心里冷冷想:

电影哪有现实脏。

现实这帮人,连托管老师的校服都准备好了,还给小朋友配水杯,生怕小孩哭得不够顺手。

她视线一转,就看见了侧门那边那个女人。

灰色羽绒服,头发扎得低,脖子上挂着托管班接送牌,手里还拎着个印小兔子的保温袋,脸上挂着那种“老师”专属的耐心笑——你只看脸,真会以为她下一秒要说“来,宝贝跟老师这边走”。

可她的鞋不对。

黑色短靴,跟高一点,走路不够稳。真正天天接孩子跑楼梯的托管老师,很少穿这种。

她不是来接人的。

她是来演老师的。

女人站在侧门边,正低头看手机,时不时抬头扫一眼放学队伍,像在等什么。她不急,可越不急,越说明后面有人托底。

而托底的,就在那辆黑SUV里。

黑SUV停在校门外斜对面,车身洗得很干净,贴膜很深,跟周围那些接娃的家用车一比,贵得有点不合群。它没熄火,尾气一阵一阵往外冒,像一头正耐着性子趴着的黑兽。

耳麦里又响了一句:“0837确认。跟茶楼接货尾号一致。”

林晚盯着那车,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同一只手。

茶楼后包、会后签收、A-7账、老码头、孩子线——最后全收进这辆车里。

真是够完整。

这时候,一年级三班的队伍出来了。

孩子们背着书包,鼻尖冻得红红的,一边走一边左看右看,像一群刚放出笼的小麻雀。队伍中间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书包上挂着一个粉兔子挂件,特别显眼。

耳麦里立刻响起老师的声音:“目标孩子已出队。”

灰羽绒服女人眼神一亮,立刻往前迎了一步,声音压得又软又熟:

“萌萌,这边,老师今天来接——”

她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先愣了一下,然后特别认真地看了她两眼,脆生生来了一句:

“你不是王老师。”

旁边几个家长差点当场笑出来。

林晚也差点没绷住。

这帮人千算万算,连水杯和校服都准备了,偏偏没算到一年级小朋友比某些大人还认脸。

女人脸上那点笑一僵,马上又蹲下来补一句:“王老师今天嗓子不舒服,叫我来——”

“那你为什么不咳嗽?”小姑娘歪着脑袋,满脸认真。

这一句差点把门卫老周都听乐了。

他赶紧把表情压住,手已经悄悄摸到了门边的手动落杆。

灰羽绒服女人明显开始急,往前又走了一步,手都快伸到孩子书包上了。

“别碰孩子!”

老周大爷这一嗓子,像铜锣一样砸出来。

几乎同时,两个便衣从家长群里往前一扑。

女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她不往空地跑,专往人堆里钻,撞翻一个卖棉花糖的塑料桶,糖丝“哗啦”飘了一地,像突然下了场甜得发齁的雪。现场顿时更乱了,几个孩子以为真出什么事,哇的一声就要哭。

可真正要命的,不是她。

是那辆黑SUV终于动了。

车头一摆,像是准备借这阵乱,贴着人群边往外滑。它动得很慢,很克制,甚至有点像“我只是接完孩子准备回家”。

装得真像。

可惜今天这口锅,它装不下。

“落杆!”

老周大爷一声吼,手上猛地一拉。

校门口那根黄黑相间的手动栏杆“哐”一下落下半截,直接卡在黑SUV车头前。司机显然没想到一个门卫大爷今天能玩出停车场管理员的灵魂,猛踩一脚刹车,车身往前一顿,差点把自己车头点成事故车。

周围接娃家长这会儿终于全反应过来了。

场面一下像烧开了的锅。

有人往后退。

有人抱着孩子往旁边躲。

还有个拎保温桶的奶奶特别猛,顺手把自己的买菜小推车一横,直接补在车头侧面,嘴里还骂:“大白天的,急着投胎啊!”

林晚真想给这奶奶鼓掌。

人间烟火里出来的防线,有时候比什么预案都硬。

——

车门“咔”一声开了。

先下来的不是司机。

是后排那个男人。

深灰羊绒大衣,黑色围巾,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连下车时整理袖口的动作都带着那种“我只是来处理麻烦”的从容。

孟仲谦。

他终于不再站在讲台上、站在茶楼后包门口、站在别人讲义里。

他站在了校门口。

站在一群背着书包、拎着午托袋、鼻尖冻红的小学生和接娃家长中间,格格不入得像一滴墨掉进牛奶里。

可他脸上还是一点慌都没有。

甚至还先冲老周大爷点了下头,像个来跟班主任讲道理的体面家长。

“误会。”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我们是托管那边的人,今天接送流程有变——”

“你放屁。”老周大爷今天明显进入神挡杀神状态,根本不给他讲完整句子的机会,“托管老师我认识三年了,她腿脚没你们这么利索!”

周围家长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孟仲谦脸上那点体面,终于裂了一丝。

林晚就在这时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没跑,也没喊,就那么一步一步站到车前,隔着那根黄黑栏杆看着他。

风吹起她大衣下摆,校门口乱哄哄的孩子声、家长声、警察喝止声,全在她身后翻滚。

可她眼神很静。

静得像终于等到了。

孟仲谦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底终于真正沉了一下。

不是惊讶。

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追到这儿”的了然。

“林小姐。”他还是这么叫她,声音甚至还带着点无奈,“你一定要把事情做成这样?”

林晚差点被气笑。

真有意思。

放火的人最爱问一句: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大吗?

她看着他,只回了四个字:

“是你先的。”

旁边有家长听得一头雾水,抱着孩子悄悄往后退,嘴里还小声问:“这到底是家长群吵架升级版,还是犯罪片啊?”

另一个家长咽了口唾沫:“我也想知道,但我觉得比家长群狠。”

这点不合时宜的八卦感,居然把现场那股紧绷撑开了一条小缝。

孟仲谦没接这些闲话。

他只看着林晚,微微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你每往前一步,就会有更多人被卷进来?”

“想过。”林晚点头,“所以我今天才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到车里副驾驶那堆假工牌、接送卡和小兔子保温杯上,声音忽然冷下来:

“倒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小学门口,拿着托管班的壳子,准备接一个七岁孩子?”

这一句落下去,周围那几位还没完全散开的家长,脸色一下全变了。

他们可能听不懂什么“会后签收”“A-7账”,可“接一个七岁孩子”这七个字,谁都听得懂。

一个拎书包的爸爸立刻把自家孩子往身后一拉,眼神也变了。

孟仲谦终于不再说话,嘴角那点假温和彻底没了。

——

“控制人和车!”民警厉声一喝。

几乎是同时,司机那边猛地一脚油门。

黑SUV发出一声闷吼,想硬顶着栏杆往外冲。

“砰!”

车头撞上那根手动栏杆,栏杆没断,反倒把前保险杠顶裂了一块。大概连这车自己都没想到,今天挡它的不是警方高科技,不是路障钉,是一个小学门卫大爷手拉的杆。

真是非常接地气的翻车。

女警已经扑到驾驶座那边,一把拽开车门,把司机直接拎了下来。

人一翻过来,脸一露,林晚认出来了——

就是那天酒店会场里,跟她同时摸到黑卡、后来从后厨被拦住的那个“李老师”。

原来这位不仅会听课、会捡卡、会写秀气字。

还会开车、接货、演托管。

业务覆盖得比许多创业公司都全。

她今天穿了男款冲锋衣,头发塞进帽子里,远看像个普通男司机,近看才知道还是她。

这位李老师真是打算把角色扮演玩到退休。

“车里还有东西!”有民警喊了一声。

后备箱被拉开。

这回里面没什么文件箱,也没什么蓝皮本。

只有三个东西:

一只儿童安全座椅。

一包拆了封的水果软糖。

还有一只粉色小书包。

书包侧袋里插着一张姓名卡。

上头,清清楚楚写着:

沈悦女儿的名字。

林晚只看了一眼,后背就凉透了。

他们不是“准备接孩子”。

他们是连座椅和书包都提前配好了。

只要孩子真上车,那辆黑SUV开出去时,在任何人眼里,都会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接娃家长。

这就是他们最脏的地方——

永远不把坏事做得像坏事。

永远给每一刀都套一个最普通、最像生活的壳。

孟仲谦眼角余光扫到那只书包,脸色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变化。

那不是体面裂一条缝。

是整张皮都开始撑不住了。

林晚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一句怒骂都硬:

“孟老师,你这课真开得挺全。”

“讲完证据闭环,还顺手教大家怎么接孩子。”

周围一圈家长没一个笑。

因为这一句里太多真东西,真到让人笑不出来。

——

学校里下课的孩子已经被老师重新往里带,校门半关上了。

外头只剩警察、家长和这辆撞裂了保险杠的黑SUV。

场面终于从一锅沸粥,慢慢收成一锅高压锅——表面不炸了,底下却更闷。

孟仲谦还想说话,手机却先响了。

来电没备注,只有一串号。

他看了一眼,眼神很轻地晃了一下。

民警立刻把手机拿了过去,开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是个很沉的男声,压得很低,不急不躁:

“东西接到了吗?”

这声音,林晚没听过。

可她一下就知道——

这不是跑腿,不是前台,不是秘书,不是学校口、医院口、行政口、安保口任何一个执行端。

这是更上游。

孟仲谦没说话。

电话那头察觉不对,停了半秒,随即改口:

“谁在接?”

风从校门口刮过来,吹得手机外放那点电流声都发飘。

民警声音很冷:“警察。你哪位?”

那头直接挂了。

干脆得像刀切线。

可就这两句,也够了。

现场所有人都明白——

孟仲谦上面,还有人。

而且,那人原本是等着确认“东西接到了吗”。

不是“孩子接到了吗”。

不是“人带走了吗”。

是“东西”。

在他们这帮人眼里,孩子、书包、接送卡、托管老师、家属线、老人线——全都叫“东西”。

真是恶心得非常统一。

何律师这时从一旁走过来,接过那部手机,淡淡看了孟仲谦一眼:

“看来你今天不是来收尾的。”

“你是来交货的。”

孟仲谦抿着嘴,第一次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比什么都准。

——

车、人、保温箱、书包、工牌、接送卡,全被清点带走的时候,校门外那点乱终于慢慢散了。

家长们一边往里瞄,一边低声议论。

“这也太吓人了。”

“还好今天门卫多问了两句。”

“我以后孩子接送卡得贴脑门上。”

“那男的看着还人模狗样的……”

老周大爷站在栏杆边,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刚才那一下也吓得不轻。可他还是撑着把帽子扶正,冲林晚来了一句:

“姑娘,今天这杆子算立功了吧?”

林晚看着他,终于真笑了一下。

“算。”她说,“回头我给你写锦旗。”

老周大爷一愣,随即乐了:“别写太大,我家挂不下。”

这句一出来,连旁边女警都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压了一整早上的气,终于有了一丝像活人日子里的松动。

可这点松动,很快又被拉紧了。

因为孟仲谦被押上车前,忽然偏头看了林晚一眼。

那一眼,没有之前的从容,也没有暴怒。

反而有点奇怪,像一种很冷的、已经开始后撤的笑。

“你以为你抢回了孩子线,”他说,嗓音不高,像怕被旁人听懂,“可你抢回来的,只是今天这辆车。”

林晚看着他,没接。

孟仲谦嘴角轻轻一扯,接着把后半句说完:

“名单还在别处。”

这句话落下去,风都像停了一瞬。

民警立刻把他往车里按,可林晚已经听清了。

名单还在别处。

不在这辆车,不在黑卡,不在蓝皮本,不在A-7账,也不在公司那只“会后签收”的文件夹里。

这说明他们手里,还有一份更完整、更上游、甚至可能是甲方和目标全量对应的名单。

那才是真正的总表。

而且,没在今天这几处口子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黑SUV前保险杠裂着,儿童座椅还歪在后备箱里,像一出低配版绑架戏被活生生摁成了事故现场。

林晚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车一点点被拖走,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第五卷到这里,已经几乎见底。

可孟仲谦最后这句,像从底下又掀起一块更黑的泥。

名单在别处。

那别处,在哪儿?

她脑子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闪过几个点——

律所。

咨询壳公司。

医院后勤。

打印店。

甚至……某个她们还没碰到的仓库或云盘。

可真正让她心里一沉的,不是地点。

是“总表”两个字背后的意思——

这不是为了她一个人建的。

这是一门长期买卖。

一整套生意。

她还站在原地,何律师已经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第五卷到这里,算是真正收口了。”

林晚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看着警车、校门、老周大爷那根黄黑栏杆、还有地上被踩扁的软糖袋子,心里非常清楚——

周明这条尾巴,今天算断了。

段志成、段志远、李文岚、李雯、赵璐、梁静、周宁、孙启成、孟仲谦,这一串执行端和内鬼链,也算见了光。

可尾巴断了,不代表蛇死了。

因为蛇头,还在。

她转过头,看向何律师,声音很稳:

“下一卷,找总表。”

何律师看着她,点了下头。

“好。”

风从校门口吹过,带着冬天很干很冷的味道。

孩子们已经重新被老师带回教室,校园里传来一阵远远的读书声,稚嫩、齐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林晚知道,不一样了。

第五卷到这里,是真的结束了。

不是因为她终于赢了一回。

是因为她终于从“被盯上的那个人”,走到了“往上找蛇头的人”。

她低头,把从黑SUV里拿出来的那张孩子姓名卡慢慢塞进证物袋。

透明塑料袋在阳光下反了一下白光。

像这一卷,终于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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