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馨走出警局大门，一眼就看见林多俊靠在车旁打电话。
文馨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转身躲开。
此刻的林多俊，在她眼里不再是温柔的丈夫，而是深不可测的猎手。
可她刚动脚步，林多俊就抬眼看见了她，立刻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怎么脸色这么差？”
他伸手想碰她的额头，语气依旧是往日的温柔，可文馨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林多俊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掠过一抹暗色，却没追问。
文馨强压下慌乱，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什么，就是里面空气闷，有点不舒服。想到多美怀着孕还受这么大刺激，有点担心她。”
“她那边我会安排人照顾，不用你操心。”林多俊收回手，语气自然，“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不了，我约了美容院的客户，得赶紧过去。”文馨连忙找借口，只想尽快逃离他身边。
“我送你。”
“不用不用，”文馨急忙拒绝，声音都有些发紧，“你不是还有事要处理吗？你忙你的，我打车过去就好，很方便的。”
林多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文馨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快步走向路边打车，直到坐进车里，看着林多俊的身影越来越远，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而林多俊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路口，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转身重新走进了警局。
会面室里，陈笑飞见到他进来，没有意外。
“你跟文馨说了什么？”林多俊开门见山，语气淡漠。
陈笑飞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没什么。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把我妈带来，她有话要跟你说。”
林多俊淡淡开口：“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她马上就到。”
陈笑飞一怔，随即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隔着玻璃对峙，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直到会面室的门被推开，陈母哭哭啼啼地冲了进来。
“笑飞！我的笑飞啊！”陈母扑到玻璃前，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多俊看了一眼，轻声道：“你们母子聊，我在外面等。”
说完便转身退出了会面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陈笑飞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母亲，眼底没有心疼，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别哭了。”他声音沙哑，“我问你，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母哭声一顿，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是被林天成害死的！是他逼死你爸的！”
“林多俊告诉我，”陈笑飞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我爸当年贪污了工人的抚恤金，被林天成发现后，畏罪跳楼自杀了。”
“不可能！”陈母猛地拔高声音，眼神慌乱，手脚都开始发抖，“你别听他胡说！他是为了袒护他爸，故意骗你的！你爸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贪污？！”
看着母亲这副色厉内荏、慌张失措的样子，陈笑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你还在骗我。”他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失望，“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我没有！妈怎么会骗你！”陈母哭着辩解，“妈都是为了你好啊！我要是告诉你真相，你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你爸和林天成明明是好兄弟，他就不能帮你爸把钱补上吗？凭什么非要逼死你爸？！”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陈笑飞眼底通红，语气里满是绝望的愤怒，“那是工人的卖命钱！是抚恤金！不是可以随便补上的小事！我爸是畏罪自杀，是他自己犯了错！”
“要不是你从小给我灌输仇恨，告诉我我爸是被林家害死的，我怎么会一心想着复仇？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本来可以和文馨好好过日子，我们早就该结婚，早就有自己的家了！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陈母被他吼得浑身发抖，哭得更凶了，“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儿子，你别这样对妈……妈都是为了你啊……”
“够了！”陈笑飞猛地别过头，不愿再看她一眼，“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儿子！儿子你别不理妈！”陈母趴在地上，伸手拍打着玻璃，哭得撕心裂肺，“妈知道错了！你原谅妈这一次好不好……”
可陈笑飞只是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回头。
突然，陈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身体一软，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妈！”
陈笑飞终于猛地回头，看到母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他瞬间慌了，疯了一样扑到玻璃前，用力拍打着。
“来人！快来人！我妈晕倒了！”
守在外面的警察立刻推门进来，一看情况，迅速上前检查，随即立刻喊人。
“快！叫救护车！有人晕倒了！”
混乱中，陈母被抬了出去，会面室里只剩下陈笑飞一个人，隔着空荡荡的玻璃，浑身发抖，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慌与无助。
没过多久，林多俊重新走了进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你妈情绪激动，晕过去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陈笑飞缓缓抬头，看向林多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悔，有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我爸……真的是自杀？”他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
林多俊淡淡点头，“是。”
“那我这十几年……到底在恨什么？”陈笑飞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林多俊，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
林多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文馨……”陈笑飞忽然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会好好对她吗？”
林多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她是我的妻子，我会护她一辈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会面室，轻轻关上了门。
门内，陈笑飞缓缓瘫坐下去，双手捂住脸，终于发出了压抑已久的、绝望的哭声。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可有些人的人生，却永远困在了黑暗里，再也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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