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的瞳孔猛地收缩。
野狼帮！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浇得他浑身发冷。
他顾不得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到王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王先生……您快走……快走……”
他的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野狼帮……他们人多……整个帮派有上百人……这一片都是他们的地盘……”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新渗出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们靠压榨我们这些流浪汉活着……谁敢反抗就打谁……打死就扔在巷子里……警察都不管……”
马丁说着，眼眶红了。
这些人都是生面孔，马丁以为只是普通混混，没想到是野狼帮的人。
“去年有个流浪汉……就是因为没交‘保护费’，被他们活活打死的……尸体还被他们转手卖掉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王先生，您对我们父女俩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了……但您不能为了我们搭上性命……求您了……快走吧……”
露西也跑过来，紧紧抓着王龙的另一只手臂，眼泪止不住地流。
“王先生……您走吧……我和父亲……我们习惯了……您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早知道是野狼帮的人，自己就不会反抗了。
也不会害的王龙得罪了野狼帮。
周围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不知什么时候也围了过来。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黑人妇女，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毯子，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浑浊的眼睛看着王龙，嘴唇哆嗦着。
“年轻人……走吧……野狼帮惹不起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
“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八年……见过野狼帮打死了至少七八个人……警察从没管过……你打伤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快走吧……趁他们还没来……”
“他们人太多了……”
“你是个好人……但不能死在这儿……”
周围的流浪汉七嘴八舌地劝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被长期压迫后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王龙站在人群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根沾血的棒球棍。
他看了一眼马丁，又看了一眼露西，然后环顾四周那些缩在阴影里的、瘦骨嶙峋的、眼神浑浊的流浪汉们。
他没有说话。
这些流浪汉都是善良的人，王龙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野狼帮是吧？
王龙要让它们彻底消失！
如此想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麦克的电话。
“兄弟？”
麦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麦克老哥，向你打听个事。”
王龙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野狼帮，你了解么？”
“野狼帮……我知道，是东区那片的一个小帮派，一百多人，老大叫德肖恩·威尔逊，黑人，三十六岁，前科一大堆——抢劫、伤人、贩毒、非法持枪，进过三次监狱，每次都出来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
“他们主要靠压榨那片街区的流浪汉活着，收保护费、强迫女人卖身、贩毒，什么都干。”
“那片街区你也知道，住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死了都没人管，所以警局那边……说实话，懒得管。”
麦克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那些人打完就跑，流浪汉也不愿意作证，怕被报复，而且说实话……”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在那些高层眼里，流浪汉已经不算人了，只要不闹到富人区，不影响选票，谁会在乎？”
王龙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不过——”
麦克的声音忽然变得冷硬起来。
“你要是把他们全收拾了，警局那边不但不会追究，还会高兴。”
“这帮人是不稳定因素，欺压流浪汉没问题，万一哪天伤到了某个警察，或者不长眼惹了哪个大人物，那就麻烦了。”
麦克相信王龙的能力，所以才会说这么多。
若是王龙是一般人，麦克才不会让他去涉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德肖恩·威尔逊身上背着三起命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定罪，但警方一直盯着他，加州有个‘缉凶赏金’项目，提供线索导致重犯被捕的，有赏金。”
“多少？”
王龙问。
“德肖恩·威尔逊，悬赏五万美金，生死不论！”
麦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王龙闻言心思巡检活络起来，灭了野狼帮不仅可以收缴他们的物资。
还可以拿赏金，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我知道了，谢谢麦克老哥。”
“兄弟——”
麦克的声音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王龙收起手机，转过身，看向那群还在地上哀嚎的混混。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马丁站在旁边，刚才王龙打电话的内容他听了个大概。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先生……您……您该不会是想……”
王龙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再次掏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先生。”
杰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恭敬。
“杰克，把手里的活放一放，来一趟东区。”
王龙报了地址。
“带上家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先生。”
王龙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过身，看着面前这群流浪汉。
“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想不想换个活法？”
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些浑浊的、麻木的、被恐惧浸泡了太久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但王龙能看见，有些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像即将熄灭的灰烬里，被风吹出了一点火星。
他们早已麻木，不知道王龙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王龙愿意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哪怕是付出这条早已不值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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