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是被刘以诺叫醒的。
不对,她后面根本没再睡着,一直辗转反侧到天光透过窗帘一点点亮起来。
凌晨五点半,她刚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就听到敲门声。
“清禾?起了没?”
她打开门,刘以诺站在门外,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神采奕奕。
“你昨晚那么早睡,怎么看着比我还累?”刘以诺上下打量她,挑眉,“黑眼圈越来越重咯。”
苏清禾扯出一个笑:“做了个梦,醒了就没再睡着。”
刘以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是拉着她往外走:“我不管你什么情况哦。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得陪我去采蜜。昨晚已经给你放了一晚的假了诶。”
以诺姐的台湾腔命令式的话讲出来都像是在撒娇。
“采蜜?”苏清禾有点懵。
“对,土蜂蜜。”刘以诺边走边说,“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嘛。你不会忘了吧?今天不是让我们自由活动吗?我跟导演组说了,他们帮忙联系了陈师傅。现在正好是取蜂蜜的时候,就带我们去体验下啦。”
苏清禾点头,跟着她下楼。
院子里,沈辞和周逸辰已经在了。
周逸辰正蹲在地上研究一个竹编的帽子,抬头看到她们,兴奋地挥手:“清禾姐!以诺姐!你们看这个,陈师傅说这是纱罩,戴上去就不会被蜇了!”
他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纱罩,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养蜂人,又有点滑稽。
沈辞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看着周逸辰折腾,但看到刘以诺下来,眼神明显亮了亮。
刘以诺走过去,拿起另一个纱罩看了看:“就这个?能防住蜜蜂?”
“能。”陈师傅到了,手里拎着几个工具,“这是专业的防护帽,蜜蜂钻不进来。不过你们放心,咱们去的时候先用烟雾器把蜜蜂熏一熏,它们忙着吃蜜,顾不上蜇人。”
他一边说,一边把工具放在地上:几把取蜜刀、一个不锈钢的摇蜜桶、几个塑料桶,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小炉子的东西。
“这个是烟雾器。”陈师傅拿起那个小炉子,点着里面的燃料,轻轻一按,一股白烟冒出来,“蜜蜂怕烟,一熏就老实了。咱们等会儿到了蜂场,先熏一熏,再开蜂箱。”
周逸辰眼睛发亮:“可以让我来熏吗?”
陈师傅笑:“行,让你第一个。”
一行人收拾妥当,跟着陈师傅往山里走。
清晨的山路带着露水,空气里是草木的清香。走了二十多分钟,远远看到一片开阔地,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十个木制的蜂箱。
陈师傅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到了。这是村里的蜂场,养的是中华蜜蜂,土蜂。一年只取一次蜜,现在十月份,正是取秋蜜的时候。”
他一边走一边解释:“秋蜜也叫百花蜜,九到十月份取,品质最好,含水量最低。你们可算是来对时候了。这会儿山上野花多,蜜蜂采的是百花,酿出来的蜜颜色深,营养丰富,清热解毒,润肠通便。”
周逸辰举手:“那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事项?”
沈辞哥笑他,“你现在可是学聪明了,学会提前避坑了。”
周逸辰撇撇嘴,“还不准我吃一堑,长一智吗?”
陈师傅赞赏的点点头:“大家注意了,取蜜有个规矩——最多取百分之七十到八十,必须给蜜蜂留够口粮。它们要过冬,冬天没花采,全靠存的蜜活着。你要是全取走了,这一箱蜂就活不过冬天。”
刘以诺点点头:“明白了,留多少合适?”
“留五分之一左右。”陈师傅指着蜂箱,“你们看,这些蜂箱里,每个都有好几脾蜂巢。咱们只取封盖达一半以上的成熟蜜脾,这样的蜜含水量低,可以长久贮藏。没封盖的,那是还在酿的蜜,不能动。”
他说着,从工具包里拿出烟雾器,点燃,递给周逸辰:“来,你先熏。慢慢来,从蜂箱的入口慢慢喷,别太急。”
周逸辰接过烟雾器,小心翼翼地靠近蜂箱,按下按钮。
白烟缓缓飘进蜂箱入口。原本嗡嗡作响的蜂群渐渐安静下来。
“好了,可以开了。”陈师傅上前,轻轻打开蜂箱的盖子。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蜂巢,金黄色的蜂蜜从巢孔里溢出来,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几只蜜蜂趴在巢脾上,懒洋洋地动着,完全被烟雾熏得没脾气。
周逸辰惊呼:“好多蜜!”
沈辞也凑过去看,表情难得有些惊讶。
陈师傅拿起取蜜刀,示范着割下一块成熟的蜜脾:“你们看,这种封盖一半以上的,就是成熟的。蜜已经酿好了,水分少,可以取。”
他把蜜脾放进一个干净的桶里,然后递给苏清禾:“你们轮流试试,小心点,刀很锋利。”
苏清禾接过刀,深吸一口气,学着陈师傅的样子,轻轻割下一块。
手感意外地顺滑,蜜从切口渗出来,沾在她手指上。她舔了舔,甜得清爽,带着淡淡的花香。
“好吃!”她眼睛亮了。
刘以诺也接过刀,割了一块。她动作利落,一看就是手巧的人。
轮到周逸辰了。
他握着刀,紧张地盯着蜂巢,慢慢凑过去。
一刀下去——
蜜脾没割下来,反而被他戳了个洞,蜜流得到处都是。
“哎呀!”他手忙脚乱,刀差点掉进蜂箱里。
沈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小心点!”
周逸辰讪讪地笑:“我、我太紧张了……”
沈辞又忍不住毒舌了:“你是来取蜜的还是来搞破坏的?”
陈师傅也笑了,接过刀,把周逸辰割坏的那块修整了一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你这块还能用,自己吃没吃,就是卖相差了点。”
周逸辰挠头,不好意思地退到一边。
苏清禾继续割蜜,余光扫到旁边——
沈辞站在刘以诺身后半步,离她很近。刘以诺每割一块,他就在旁边盯着,生怕她出什么差错。
刘以诺好像感觉到了,回头看他一眼:“你站那么近干嘛?”
沈辞表情淡淡的,耳朵根却红了:“怕你被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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