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看着她。
“就尝一口嘛。”
苏清禾嘟着嘴撒娇,嘴唇水润,那个“嘛”字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勾——勾得人心尖发痒。
她又往前凑了半寸,手撑在吧台上,下巴微微仰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准确地说,盯着他手里那杯酒。
微卷的长发有几缕不乖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两团绯红愈发娇艳。万种风情。
真是个妖精。
几秒后,他把酒杯推过去。
“就一口。”
苏清禾接过来,那杯威士忌里浮着半融的冰球,杯壁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苏清禾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下。
威士忌的那股烈劲儿被冰镇过,入口没那么冲。
但等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那股暖意才慢慢烧上来,比刚才自己那杯粉色的不知道烈了多少倍。
苏清禾小巧精致的脸蛋皱成一团。
眉心拧出个小疙瘩,苏清禾下意识地想咳嗽,但她憋住了,没咳出来,硬生生把那口酒咽下去。结果那股劲儿蹿上鼻腔,冲得她眼眶都酸了一下。
等那股烈劲儿过去,舌根底下慢慢浮出一层苦底,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
苏清禾把杯子推还给陆知珩,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行。”
陆知珩没说话,嘴角却已勾起了弧度,接过杯子,就着她刚才喝过的位置,也抿了一口。
苏清禾看他并没有转动杯口的位置反而继续喝,感觉一股热浪袭来。脸更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
“脸怎么这么红?喝醉了?”陆知珩看苏清禾的脸颊红得惊人,皱了皱眉。
“没有,我这个酒度数很低的,怎么会醉?”苏清禾说完还怕对方不信似的,补了一句,“要不你尝尝。”
苏清禾说完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这酒自己都喝过了还邀请陆知珩来喝,是何意味?
“好啊。”苏清禾还在呆愣中,却听到了醇厚的男低音响起,像大提琴最沉的那根弦被拨动。
“啊?”苏清禾明显还在状况外。
她茫然地看向陆知珩。
陆知珩已经俯身过来。
下一秒她尝到了威士忌的味道,带着微凉的柔软。
陆知珩刚刚告诉他这个酒的名字是,麦卡伦18年。顾名思义就是用雪莉桶熟成18年。
现在苏清禾口腔里充斥着威士忌的味道。果然很烈。很醇。很热。
……
像一根火柴,“嗤”地划燃,从嘴唇烧到舌尖,从舌尖烧到喉咙,再从喉咙烧到四肢百骸。
原本“落日飞车”鸡尾酒的那股甜被冲散了,果香完完全全被淹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味道……
那股少女般娇嫩的粉色气息,在他威士忌的攻势下节节后退,退到舌尖的角落,退到齿缝的边缘,最后只剩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余韵,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碎片。
现在,她的口腔里,全是威士忌的味道,带着点余韵的苦味,却烫的吓人。那股烈酒的热意,似乎还在她唇上烧着。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苏清禾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两团绯红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一路烧下去,烧进领口里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嘴唇还微张着,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水润润的,像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苏清禾不清醒地想,这酒像月光覆盖了雪地。像潮水覆盖了沙滩。
果然很烈。
“好喝。”陆知珩悠悠开口。
苏清禾害羞地不敢看他。睫毛轻垂,是难以遮掩的少女心事。
……
陆知珩叫了代驾。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时,苏清禾已经有点迷糊了。
苏清禾没有醉,只是觉得眼皮有点重,脑子有点慢,反应延迟半拍。
“到了?”她眨眨眼,看向窗外。霓虹灯招牌亮着,好像是家不错的酒店。
陆知珩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
她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他的手适时地扶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只手的热度烫得她一激灵。
她下午客串完剧组戏份以后又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连衣裙就是普通的白色连衣裙,只是领口是荡领——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圆领或V领,而是面料自然垂坠下来形成的褶皱领口。
“小心。”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夜风里格外好听。
苏清禾“嗯”了一声,跟着他往里走。大堂的灯光有点晃眼,她眯了眯眼睛,还没完全适应——
“您好,请问几间房?”
前台小姐的声音清脆悦耳。
陆知珩刚张开嘴想回答两间的时候——
“一间。”
苏清禾的声音响起来,比他快了半拍。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陆知珩顿住,转过头看她。
前台小姐也看着她,眼里带着职业的微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
苏清禾眨眨眼。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
那两个字像回放一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一间、一间、一间——然后“轰”地一下,脸好像更烫了。
不是刚才那种微醺的绯红。是真的红。红到发烫,红到耳朵尖都在烧,红到她怀疑自己头顶在冒烟。
“我、我不是……”
她张嘴想解释,但解释什么?说自己嘴瓢了?说刚才脑子短路了?说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越解释越乱。
她只好闭嘴,垂着眼,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蝴蝶翅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陆知珩看着她这个反应。
他眼里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她一间,我一间。”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藏在最深处的宠溺。
“两间房。您的房卡请拿好。”
前台小姐保持微笑,麻利地办完手续,递过去两张房卡。
苏清禾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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