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澄从警局中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贺斯聿。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个巧合。
但贺斯聿知道她不愿意跟自己见面，所以就算碰了面，他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继续往前。
可下一刻，颜澄却是叫住了他。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贺斯聿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眼睛也慢慢看向了她。
“你晚上有事吗？”颜澄看着他，“我想请你吃个饭。”
直到颜澄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贺斯聿依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毕竟前几次见面，颜澄对他的态度都算不上好。
甚至仿佛连见，都不愿意见到他。
可是现在，她却说要请他吃饭。
“警方说了，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颜澄说道，“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庭审结果就可以了，所以这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到这边。”
“我也想过了，我……不想留在A市，因此如果没有意外，这或许也会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的见面。”颜澄慢慢解释着，“所以，我想请你吃个饭。”
颜澄的话说完后，贺斯聿的表情倒是变了变。
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他才慢慢点头。
“好，那我等一会儿将地址发给你。”颜澄说道，一边转过身，“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也直接往前。
她的脚步看着很是轻快，让贺斯聿想起了……很久之前。
但贺斯聿知道，她并不是欣喜于和自己的见面，而是高兴，终于可以摆脱自己了。
……
夜幕很快降临。
餐厅是颜澄定的。
还是贺斯聿会喜欢的装潢和口味。
在他们结婚一周年还是两周年的时候，颜澄也订过这一家餐厅。
当时，贺斯聿是到场了的。
只是临时有事又提前离开，只留下颜澄一个人吃完了那顿晚餐。
如今重新回到这里，颜澄发现这边的装潢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东西没变，人却明显和从前不同了。
颜澄坐在餐厅中，眼睛看着窗外，面无表情的。
贺斯聿迟到了几分钟。
似乎是怕颜澄等急了，他走得有些快，胸口都在轻轻起伏着。
但在靠近的这一瞬间，他立即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口气后，这才朝颜澄笑了一下，“抱歉，我迟到了。”
颜澄朝他略一点头，“没关系，我也刚到。”
贺斯聿看了餐厅的其他地方。
“我将餐厅包了。”颜澄看出了他的困惑，直接说道，“毕竟你现在的身份特殊，如果被人看到或者其他，我怕会解释不清楚。”
贺斯聿知道，颜澄这么说，其实是担心她自己会解释不清楚。
但他也没有揭穿，只点了点头。
颜澄指着对面，“坐吧，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好。”
“不管如何，案子的事情……我还是应该谢谢你。”
话说着，颜澄也端起了酒杯，“以后山高水长，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贺斯聿垂眸看着她杯子里摇晃的液体。
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慢慢点头，“好。”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颜澄看着他将酒杯抵在唇边，再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服务员很快将她点好的菜端了上来。
两人偶尔会说几句话，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相对融洽。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斯聿的眼神突然开始迷离。
他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努力摇摇头，似乎是想要将那种感觉甩开。
但随着药劲的弥漫，那种异样却是越发明显起来。
在商场上浸淫多年，贺斯聿当然知道这股异样是因为什么啊。
但他还是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颜澄。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各种想法。
最开始浮现的是——她何必这样？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了。
“颜澄，你疯了？”
他的脸颊开始发红，呼吸急促。
颜澄却是一脸的淡然，“当然没有。”
“那你……”
“这是你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不是么？”颜澄说道，“何必难过震惊？我不过是将同样的事情……还给你而已。”
贺斯聿不说话了。
他直接站起来，似乎是想要伸手将她抓住。
但颜澄早已有了防备。
他刚一伸手，颜澄就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而后，她早已经准备好的人手也上前来，一把将贺斯聿按住！
那种被人钳制的无力感，此时同样落在了贺斯聿的身上。
他抬起头来，眼睛看向了颜澄。
发红的瞳孔就好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是震惊？愤怒？还是怨恨？
颜澄也不知道。
但她突然发现，这种如同操作一切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其实也挺不错的。
原来，也不需要什么商场上的计算和谋划。
只需要……一杯酒就够了。
贺斯聿很快就失去了挣扎的力道。
那些人也带着他直接往外面走。
颜澄定的餐厅，正好在酒店的楼下。
此时他们直接乘坐电梯，便能抵达冯娇的房间。
颜澄原本不想管了的。
毕竟她和颜澄商量好了，就只到这一步，后面该怎么做，冯娇自己会看着办。
但在进入电梯的时候，贺斯聿却突然叫了她一声，“澄澄。”
嘶哑的声音，似乎带着无尽的痛苦。
颜澄那原本准备离开的动作就这么停住了，眼睛慢慢看向他。
贺斯聿却没有再说什么。
仿佛刚才的呢喃，都只是他无意识的一句话。
但颜澄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只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电梯门很快合上了。
颜澄也没有再停留，只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后，转身就走。
她不知道的是，当电梯门抵达套房的楼层时，贺斯聿突然用力将钳制他的人撞开，转身就跑！
当颜澄的电梯抵达一楼时，贺斯聿同样从楼梯中奔出！
他的额头和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透，额角上的青筋正在不断跳动着。
颜澄看见他这样子时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而这个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他。
他们想要上前，但颜澄却抢先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贺斯聿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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