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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文学 > 朱门春闺 > 第454章 你赢了,我今夜听你的
 
外头的雨依旧未歇,沈肆身上的衣裳带着湿气,此刻才刚过寅时,按理来说季含漪该不会这么早起来才是。
这些日子的季含漪胃口好了些,睡也比从前能睡一些,再有如今她不用去母亲那里问安,习惯也养的懒了些。
沈肆走到季含漪身边,又见着她脸颊苍白,眼里带着一丝憔悴,眼眶微红,不由道:“怎么这么早醒了?”
季含漪见到沈肆心里就松了一大片,问道:“夫君去哪儿了?”
沈肆一边脱衣一边慢条斯理道:“案宗出了点问题。”
季含漪坐直了身子问:“什么问题?”
沈肆脱了外裳,又抱着季含漪一起上了榻,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还有那身子往自己怀里凑过来的动作,他笑了下,将人拢在怀里,又道:“有人动了案宗。”
季含漪担心的赶紧抬头纹沈肆:“谁动了?”
沈肆低头对上季含漪的眼眸:“皇上。”
能让他自己的人动这个手脚的,除了皇上,再没人了。
夜里去那一趟只是为证实而已,现在证实了。
季含漪愣住。
但她又很快想明白了,问出来:“是不是皇上也想坐实夫君构陷的证据?因为夫君之前做的案宗都是经得住查的,即便三法司重审,案子也不会有问题,所以只能动卷宗。”
沈肆唔了一声。
季含漪被吓着了,连忙问:“那皇上是不是一定要治夫君的罪了。”
“毕竟也不可能去指认是皇上做的。”
沈肆闭着眼睛,又唔了一声。
季含漪从沈肆的怀里撑起身来,眼神里已经明显的担心:“那怎么办?”
沈肆这才缓缓抬眼看着季含漪忧心的眼眸,让人重新躺进自己怀里来,淡声道:“我既然与你说这些,便说明事情不难。”
“那么多罪状,皇上只动了那一件,便说明皇上没有要彻底对我如何,只是告诉我,他能拿捏住我的把柄,沈家的荣辱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如今皇上造了这个势出来,也是要我更忠心听话,压压我的声誉。”
季含漪听到这里,已经听明白了,皇上大抵真的会觉得沈肆娶了自己会不够忠心,便用了这样的法子,既对付了太后外戚,又拿捏住沈肆的把柄,还逼着老首辅回乡,沈家的门生故旧,失去了一半。
季含漪开始回想之前,或许从皇上第一次试探她开始,就已经在猜疑沈家了。
帝王心果真从来如此,再忠心的臣子都无法信任,连扶持自己的老师都无法完全信任,还要拿捏把柄。
她有些心寒,对这样的皇帝心寒。
她又问沈肆:“那夫君现在回怎么做?”
“原来的信件被换走了,还能想法子换回来么?”
沈肆笑了下:“原来的信件在皇上手上,换不了的。”
又给了季含漪一个安慰的眼神:“让皇上得到满意的结果就是。”
“正好这些日我可以休息休息,我也乐得清闲。”
季含漪听沈肆这般说,又看沈肆漫不经心的眉眼,好似当真不在意,好似当真不放在心上。
她忽然问:“沈家现在是不是要做孤臣了?”
沈肆有些诧异季含漪会忽然问出这句话来,轻轻拍了拍季含漪的后背:“做孤臣就是孤家寡人了,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墙倒众人推,沈家必然不可能做孤臣的。”
季含漪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偏颇了,就如沈肆上回与她说的那些一样,什么样的皇帝,便有什么样的臣子。
面前又传来沈肆有些疲倦的声音:“含漪,睡一会儿吧。”
季含漪这才想起沈肆昨夜几乎应该都没怎么睡,忙也点头,安安心心的埋在沈肆的怀里陪着他一起睡。
接下来的几日里,风平浪静,只是沈府里偶尔会有锦衣卫过来找沈肆说话。
沈肆虽说没有动作,但外头的动静,沈家却是依旧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些厌恶世家的清流都是沈肆这一边的人,即便沈肆没有动作,自然有人有动作,更何况沈肆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提前安排好了局势造势,提早见了几位老臣。
先是都察院俭督御史上奏,永清侯府的案宗完整,证据确凿,意思是没有构陷。
俭督御史这一上奏,其余观望的也便纷纷附和。
接着这些日京城里也忽然多了些关于永清侯府案子的议论,多是说永清侯府作恶多端,是因为太后过问朝政才敢这么无恶不作,又提起了之前扬州官员给太后行贿的事情。
又传太后利用自己的侄孙女弹劾,是视朝堂法纪不顾,一个太后,越过宫墙,为了报复,构陷朝廷命官,要让太后得逞,将来还会有第二个永清侯府。
这些风声很快便传进宫内。
皇帝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奏折,说的不是关于这次沈家的案子,也不是弹劾求情,一半都是关于太后的。
身边的太监还战战兢兢的念着王太傅的奏折:“太后以告良臣,其意在翻永清侯府之案,永清侯府之案,乃陛下亲批,天下共知,若此案可翻,则陛下之圣断何存?朝廷之法度和存?陛下之威仪,朝廷之法度不可损也,臣冒死进谏,伏惟圣鉴……”
这奏折说的就一个意思,太后插手朝政,若是放任不管,太后还要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皇上站在窗前,静静听着,又淡淡笑了声。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中在百姓眼中更加受关注,也可见永清侯府的作恶有多少。
但沈肆的确是一把最好用的刀,或许他也早算到了这一步。
太监又呈上来锦衣卫送来的奏折,这些日每日锦衣卫都会送来关于沈家的密报,沈家的家风的确是好的,想要在沈家人身上找点错处,几乎是很难。
沈肆的堂兄除了沈肃,官职都不高,本本分分,小辈里沈元瀚更是端方正派的年轻人,洁身自好,沈长龄除了喜欢偶尔结伴吃酒,也没做过什么荒唐事,花楼都没去过。
倒是沈肃在通政司,旁人找他的小事也帮过忙,受了些小贿,虽说是无伤大雅的,但终究是沈肃做出来的事情。
他敲击窗台几下,他知道这件事若是还不了结,民间的议论只会更大,永清侯府做的恶事是实打实的,在他们眼里,沈肆于青天大老爷无异。
沈肆这些日日日陪着季含漪下棋,即便有人来求见,他也避之不见,什么动作都没。
季含漪本就怀了身孕,也更懒得动,从前静不下心来下棋,这些日子看沈肆那般淡定的样子,倒是能够静得下心来了。
她发觉沈肆当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即便她对下棋这件事算不得是聪明的学生,无论沈肆怎么教她,她也总是能够神游天外,但沈肆总耐心的给她讲解下一步棋。
这夜里,季含漪早早就打了哈欠,明显的不专心,沈肆看了眼人,又淡淡道:“我让你七步棋,你赢了,我今夜听你的。”
说着又抬头深深看着季含漪:“你要是输了,今夜就听我的。”
沈肆眼中的信号实在太明显,季含漪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沈肆话里的意思。
本来昏昏欲睡,还想叫容春又端一碟樱桃进来,这时候也消了心思,呆呆往沈肆看过去。
沈肆看着季含漪,知晓不逼着点是不行的,清贵的脸上又浮现出一股意味深长来:“我听说缚手蒙上眼睛也是一种夫妻情趣。”
季含漪呆呆看着沈肆,脑中不自觉的想着那个画面来,自己眼睛被蒙着,手也被束缚着,就如个待宰的小羊羔一样,任凭沈肆摆弄。
又看着沈肆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凤眸,季含漪浑身又一激灵,赶紧道:“不比行不行?”
沈肆看了季含漪一眼,直接否定:“不行。”
说着他一边慢条斯理的捡上一盘的棋子,一边又不容拒绝的问:“谁先下?”
季含漪想抗议的,又看沈肆严肃的面孔也没敢说出来,最后她又小声讨价还价:“十步行不行?”
沈肆的目的就是让季含漪专心,季含漪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逼太急待会人跟他闹起来,自己最后也还是要妥协,又嗯了一声。
季含漪得了沈肆的答应,难得打起精神与沈肆认真下。
本来两人下棋的时候还是刚用了晚膳不久的,时辰还早,这会儿下完棋都快到了亥时。
沈肆下棋时一直在观察季含漪,看着季含漪凝思静神的模样,一如她画画时的神情,其实季含漪学的这个水平自己想要赢她轻而易举,但季含漪认真起来,倒是天赋极高的,虽说让了她七八步才下了这么久,但以她的水平来说的确不容易。
不过也是他一步步引诱着季含漪,让她觉得还差几步就能赢,勾的她忘乎所以的下。
最后一只棋子落下,季含漪先是看着棋盘愣了一会,接着朝着沈肆不可思议道:“居然是平局。”
又呆呆道:“我居然能与夫君下平局!”
沈肆笑了笑:“说明你有下赢我的机会。”
季含漪却又醒悟过来:“夫君还让了我十步棋呢。”
沈肆淡笑:“那我明日只让你八步。”
季含漪生了信心,连连点头。
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觉得自己与沈肆的差距只有十步棋的差距了,十步棋听起来好似也不是太难,要是能下过沈肆,自己是不是成了下棋圣手,想想就有些得意。
沈肆看着季含漪的神情,见她在灯下含笑,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好歹将她兴致引出来了。
这会儿夜深人静,他也无繁琐公事,明日也是闲暇一日,不用早起上朝,更没有公务堆积,这会儿看着季含漪明媚如春的面容,沈肆神色幽暗,又垂眸看她:“平局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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