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走近到十米。
字是古文。
不是蓝星的任何古文。
但苏陌看得懂——冥府帝君的权柄自动翻译了底层法则语言。
四个字。
”冥渊归墟。“
苏陌停了。
他的泰坦之心跳了两拍——不是加速，是变慢了。
从每秒四拍降到了三拍。
身体本能在告诉他：你面前的这个东西，比你老。比冥府的历史老。比你手里那本生死簿记录的最古老的名字还老。
“帝君。”林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难得的急促。
“方舟雷达在你接近那座塔的瞬间捕获到了一组数据——该建筑正在向外广播一段信号。信号频段不在我数据库的任何已知体系里。但我做了频谱比对，信号的底层编码结构和……”
她停了一秒。
“和九州鼎的国运气脉编码结构，同源。”
苏陌站在塔前。
风从废土的尽头吹过来，卷着灰土打在他的黑色短袖上。
腰后的死神镰刀和魔龙刀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他把手按在了塔壁上。
冰的。
这种材质本身不传导热量——他的纯阳体温穿不透它。
但在手掌按上去的瞬间，塔壁上那四个幽绿色的字亮了。
”冥渊归墟“。
然后塔底座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某个极其古老的、在地底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机构开始运转。
地面在震。
苏陌退了两步。
“全员后撤五十米。”
那座塔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在升。
从地底往上推，三十米变成六十米，六十米变成九十米。
地面的灰土像掀开的被子一样向两侧翻卷。
塔身暴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八角形的底座极其庞大，直径超过了四十米。
底座下方有密密麻麻的基座支撑结构，材质和塔身一样，黛青色，不反光，法则雾气绕行。
最终停下来的时候，塔的总高度达到了一百二十米。
八层。
每一层之间的凹槽在塔完全升起后亮了——
幽绿色的光从凹槽中渗出来，在塔的八个立面上勾勒出极其复杂的线路图案。
线路图案的走向，苏陌花了十秒辨认，是从底层汇聚到顶层。
在塔顶。
一颗球。
直径约三米，材质透明。
球体内部有某种流体在缓慢旋转，颜色在幽绿和暗金之间交替。
苏陌盯着那颗球看了五秒。
“那是阵眼。”
沈玉芙走到他身旁，星穹之誓的甲面在幽绿光线下多了一层冷调的色泽。
“你怎么看出来的？”
“九州鼎升起来的时候，底部结构跟这个类似。八面基座，中心汇聚，顶端核心球。”
苏陌抬手指了指塔身上的线路图，“这些线不是装饰，是法则传导回路。信号从地底的某个源头出发，经过塔身放大，在顶端那颗球里完成编译，然后向外广播。”
“广播什么？”
“不知道。但林婉说编码和九州鼎同源。”
沈玉芙的眉毛拧了一下，风把她额角的碎发吹起来又吹落。
“同源——是说，这座塔也是华夏的东西？”
苏陌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绕着塔底座走了半圈，在塔的第三面——朝南的位置——找到了一扇门。
门的高度是人类尺寸的两倍。
门框的四角各嵌着一块暗金色的金属片，上面的纹路和苏陌手臂上的神种暗金纹路——
一模一样。
苏陌伸出右臂。
手臂上的暗金纹路跳了一下，从手腕到肘弯，整条纹路链同时亮了。
门开了，无声。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面很宽，能并排走四个人。
墙壁上的幽绿线路在他走进来后依次点亮，像在为他引路。
“我一个人下去。”苏陌回头。
沈玉芙的长刀刀柄已经握在手里了。
“带上龙颖。”不是请求的语气。
苏陌看了她两秒。
沈玉芙没退让，战争法则的光环在她瞳孔深处翻了一个极浅的红——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抗议。
苏陌妥协了。
“龙颖，跟上。”
龙颖二话没说，斩首大刀换成了背在身后的姿势——螺旋楼梯里挥不开一米七的刀。
两个人走下去。
楼梯转了十二圈，往下大约五十米。
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但不是自然降温，是法则浓度在升高，密度增加挤压了热运动的空间。
底部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约三十米。
穹顶是塔的底座内壁，幽绿色线路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密网。
大厅中央，一张巨大的圆形石台。
石台上刻着一幅地图。
苏陌站在石台边沿，往下看。
地图的范围——整个荒神域。
不是方舟雷达扫描出来的那种粗略地形图，是精细到每一条法则裂缝、每一处矿脉、每一个远古遗迹坐标都标注清楚的完整版。
地图上有标记，几十个标记点。
每个标记点旁边都有幽绿色的小字注释。
苏陌的瞳孔在扫描这些标记。
最大的一个标记点——正好是冥府神国圣城所在的位置。
标记旁的注释只有两个字：
“帝座。”
苏陌的手按在了那个标记上。
石台震了一下，地图上所有的标记点同时亮了。
一个声音从石台底部传出来，不是人声，是某种古老的信息读取装置在运转。
声音带着恒定的机械质感，但用的语言和塔壁上是同一套。
冥府权柄再次自动翻译。
“冥渊归墟导航系统已激活。帝君权限确认。当前领地范围：以帝座为中心，方圆五十公里。可控资源节点：一。已探明资源节点总数：四十七。未探明区域占比：百分之九十三点六。”
苏陌的手指在石台边缘敲了两下。
“这是个……导航系统？”
龙颖站在他身后，她的流金色眼瞳在地图的幽绿光线下泛着金属质感。
“不只是导航。”
苏陌绕着石台走。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一个标记——圣城东面十二公里处。
那里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小三角形，旁边的注释写着“远古传送阵·军用·单向”。
和萨曼莎之前找到的传送阵位置完全吻合。
他又找了第二个标记。
圣城以南约八十公里——标注为“深渊矿脉·星云神铁·储量：大。”
第三个。圣城西北一百二十公里——“远古兵工厂（休眠）。
重启条件：帝君权限+法则之泉500升。”
第四个。正北方向二百公里——“太古龙墓（封印中）。
危险等级：极高。推荐探索实力：神王中期以上。”
苏陌把所有标记扫了一遍。
四十七个资源点，分布在荒神域的各个角落。
矿脉、遗迹、远古建筑、封印墓葬、天然法则泉眼——种类齐全到像一份RPG游戏的完整开荒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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