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哑口无言的冯越等人，方圆冷笑一声。
目光扫过冯越身后那些脸色开始不自然的官员，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你有这闲功夫，在这里道貌岸然地指责咱家？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解决国朝这接二连三，没完没了的灾情。”
“咱家倒要问问冯尚书，咱家大黎就算幅员辽阔，难道真就如此流年不利，一年四季，处处是灾，处处要钱？”
“还是说......这灾情本身，就是某些人用来中饱私囊，敲骨吸髓的幌子？”
“你......你个无知小儿，你懂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冯越心里一沉，怒目圆瞪，颤抖着手，指着方圆大声质问。
“咱家当然知晓咱家在说什么，就怕冯尚书堂堂二品大员，却不知道拨下去赈灾的银子，又有几分几厘真正落到了灾民手里。”
“又或者有多少，进了某些人的口袋，肥了谁的私囊？”
“如果知道而不为，那你还有何面目立于这乾清宫前，有何颜面在朝廷之上自称人臣？”
方圆步步紧逼，声音愈发激昂，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质问。
好似要代明朝末年受苦受难的百姓，质问当朝衮衮诸公，为何中饱私囊，为何欺压百姓，为何卖主求荣。
一连串的质问，如疾风骤雨，毫不留情地撕开了眼前众多官员的遮羞布。
冯越被方圆骂得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指着方圆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你个黄口小儿，阉宦之辈，安敢如此污蔑朝廷重臣？简直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天知地知，你知咱家知，那些被贪墨的银子也知。”
方圆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如鹰地盯着冯越的双眼。
“你......你......你......”
冯越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冯尚书，冯尚书......”
“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跟在冯越身后的官员见此，顿时手忙脚乱，慌作一团。
方圆见此，轻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冯越等人，大步走向懋勤殿门口深深一揖，朗声道。
“微臣御马监提督、内廷稽查提督、京营三大营副都统方圆，求见陛下！”
老皇帝见冯越被方圆一顿臭骂，当场气晕以后，便赶紧悄摸地退回了懋勤殿，直接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等听到方圆求见后，方才让魏公公出去将方圆领进懋勤殿。
方圆刚踏进懋勤殿，还未行礼，老皇帝就笑着赶紧挥手道：“方爱卿不必多礼，今日见朕有何要事啊？”
“启禀陛下，微臣今日去给骁骑卫送马蹄铁与饷银的过程中，被不明势力袭击，微臣怀疑，有人在窥伺马蹄铁！”
方圆拱手回禀，丝毫不提那伙人真正的目标是他。
“什么？竟有此事？可知晓是何人在窥视朕的国之利器？”
老皇帝听罢立即震怒，起身质问。
“那伙人大部分都被歼灭，仅有几人被俘虏，现在已经被带去御马监严加审问，不日，应该就能清楚背后之人是谁。”
方圆继续汇报。
“彻查，一定要给朕彻查这些人背后的势力，窥视马蹄铁，就是意图叛国，朕要砍了他们的脑袋。”
老皇帝仿佛暴怒的雄狮，大声咆哮。
“微臣遵旨。”
方圆拱手，然后话音一转道：“陛下，微臣已经将此事告知赵统领，提议他在押送马蹄铁去往北境之前，关闭营门，非必要，不放一人出营。”
“你这做法非常正确，此事就该如此。”
老皇帝平复了一下心绪，点头表示认可，继而询问。
“马蹄铁现在打造的速度如何？什么时候可以供应北境四万骑兵？”
“最快只需一个半月即可。”
方圆沉吟了片刻，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回答。
“这么快？”
老皇帝有些惊讶地看向方圆。
他之前询问过卞公公有关马蹄铁的打造速度，心里自然清楚一天最多可以打造多少副。
按照他的预估，从昨日开始打造，至少三到四个月才能将四万副马蹄铁打造出来。
而方圆给出的时间，仅仅只有他预估的一半，让他不得不有些惊异。
“新任兵仗局掌印太监邓公公，带人研发出了一套神奇之法，在降低马蹄铁打造技艺门槛的同时，还能提升其打造速度，且还能减少质量参差不齐的概率，实乃大黎之幸。”
方圆闻言赶紧趁机又为小邓子宣传了一波。
有些时候，风险是可以分摊的，方圆不遗余力的将小邓子推出来，就是有此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当他身边出现多个高木之时，敌人集火他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至于小邓子走到高位以后会不会背叛他，方圆压根就不考虑，他最终的追求是断肢重生，是长生，是无敌于世。
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等以后他实力提升起来，谁敢背叛他，直接斩杀便是。
权势有时候只不过是实力的附属品而已，有实力，权势自然而然就会送上门来。
方圆的解释让老皇帝很是惊异，忍不住再次开口确认。
“方爱卿此言当真？”
“陛下如果有疑惑，可驾临兵仗局亲自瞧上一瞧。”方圆笑道。
“如此之法，朕自然要瞧上一瞧。”老皇帝起身绕出书案，一脸兴奋道：“小魏子，走，去瞧瞧方爱卿口中的神奇之法。”
“遵旨！”
魏公公惊异地瞅了方圆一眼，随即便开始安排人准备。
前往兵仗局的路上，龙辇平稳前行。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老皇帝靠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方才因马蹄铁进度带来的欣喜，似乎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他瞥了一眼布帘外行走的方圆，忽然开口询问。
“方卿，方才殿外......你与冯越所论，虽言辞激烈，却也不无道理，这赈灾款项，层层下拨，到底能有多少落到实处，朕心里......也并非全然不知。”
“那陛下为何？”方圆一脸诧异询问。
老皇帝没有立即回答方圆的问题，而是目光投向赤红的宫墙，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道。
“赈灾款这条利益线上牵扯到的官员众多，势力也多，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知晓其中猫腻，朕反而越痛苦。”
“难道就任凭他们这群贪官污吏横行，而不对他们进行惩戒？”方圆声音有些低沉的询问。
“灾情如火，百姓嗷嗷待哺，纵然知道下面的人可能伸手，这赈灾的钱粮，却也不得不下拨，此为阳谋，朕确实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方爱卿你心思活络，可有......两全之法？亦或者能稍加制约之法也行！”
老皇帝一脸殷切地看向方圆，希望方圆能够再次抛出惊世之法。
“陛下这个问题确实棘手，您容微臣好好思量思量！”方圆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看到方圆如此，老皇帝便也不再打扰，随之默默开始思考最近暗流涌动的朝廷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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