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众人便齐聚书房。
方圆将石家的变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沉声道。
“大军押运太慢，本督决定下午便带人出发回帝都，彭公公，你随我同行。”
曾谨闻言一愣，随即面露担忧。
“大兄，那顾澜......还有那个红莲教的七境武者......”
方圆摇头，面色平静地分析道。
“顾澜若是冲着本督来的，本督在不在大军之中，区别并不大，反而可能因为大军人多口杂，很容易被人偷袭。”
“若是带几个人快马回帝都，风险虽大了一些，但怎么着也能减少被偷袭的概率，正面对战即便不敌，本督等人最起码还能有些招架之力。”
彭公公微微颔首，眼神凝重，却并无惧色地保证道。
“提督大人所言有理，即便是那红莲教的高手真来了，咱家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护提督大人周全。”
“彭公公不必如此，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方圆见彭公公满脸严肃，随时准备与人拼命的架势，摇了摇头，笑着宽慰道。
“顾家既然能用银子买那红莲教的人出手，想必本督多给些银钱，也能买那人停手，毕竟顾家已经没了，出手对付咱家，和出手对付那个顾澜，那人应该还是能分辨出来孰轻孰重。”
“大兄这个思路，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曾谨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不由地点头附和。
“就怕那邪教之人不会应下。”裴钧面露忧色道。
“无妨，这只是手段之一，能成固然好，不成也无所谓。”
方圆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曾谨，叮嘱道。
“本督走后，青阳县的善后事宜，就全权交给你了，顾家虽灭，但余孽未必都清理干净了，那些依附顾家的小家族、地方豪强，此刻必然人心惶惶，你需好生安抚，莫要让他们生出事端。”
曾谨闻言，赶忙起身拱手，满脸郑重道。
“大兄放心，小弟定当竭尽全力，稳住青阳县局势，绝不让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方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裴钧。
“裴将军，本督命你带本部兵马，暂留青阳县，协助曾县令维持治安，若是发现那顾澜与红莲教的消息，切莫与之硬拼，立即派人飞马告知本督。”
裴钧闻言，立刻起身抱拳，沉声道。
“末将遵命！都统放心，末将定当谨记都统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
方圆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各自下去忙吧！彭公公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就出发。”
“是！”
众人听罢，赶紧起身领命而去。
方圆看向门口的小瑾子，想了想，随即吩咐道。
“小瑾子，你现在去准备快马，再去神机营多取一些弩箭的箭矢带着，这些对付七境高手虽作用不大，但终归是还能有些骚扰作用。”
“遵命！”
小瑾子听罢，拱了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
半个时辰后，青阳县衙后门，彭公公一身灰布劲装，手持长枪，气息内敛，面色沉凝。
小瑾子则是一副小厮模样的打扮，其余七名四境内侍，皆作普通行商护卫打扮，分散在四周，警惕地打量着街巷。
“提督大人，人都到齐了。”小瑾子低声禀报。
方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此番回京，路上可能不太平，若遇敌袭，不必恋战，能走便走，到了帝都，本督重重有赏。”
“是！”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惊喜地低声应和。
方圆颔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低喝。
“出发。”
随即一行人融入人群，悄然出了青阳城，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急促回荡，惊起路边枯草丛中的野鸟。
初春的风依旧凛冽，吹得人面颊生疼，但无人减速。
......
与此同时，青阳城北十里外，通往县城的官道上。
两匹快马正不紧不慢地向着县城方向行来。
当先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身穿月白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瞧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若非其眼底偶尔闪过的阴鸷之色，倒真像个游方道士。
落后半个马身的，正是顾家的漏网之鱼顾澜。
顾澜依旧是面色苍白，眼神阴郁的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气息。
“穆堂主，前面便是青阳城，我顾家要杀的人，便住在青阳城的县衙后堂。”
顾澜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语气恭敬地介绍。
那被称为穆堂主的中年道人，微微眯眼，眺望了片刻，拂尘一甩，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进城吧！早些了结，本座也好早些去办其他的事情。”
“好！”顾澜颔首。
二人催马前行，不多时便到了北城门外。
与往昔松弛的盘查状态不同，此时城门口的盘查，明显比往常森严了许多。
顾澜眉头微皱，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却也没太在意，只当是阉狗因为那晚他们的刺杀，加强了防备。
两人混在人群中，顺利进了城。
然而，刚入城没走出多远，顾澜便察觉到了不对。
街面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神情或兴奋，或唏嘘，或愤慨。
言语间依稀可闻“顾家”、“赈灾银”、“抄家”等词。
顾澜愈听心中愈发不安，赶忙拉住一个路过的老汉，低声问道。
“老丈，这城里出了什么事？怎么这般热闹？”
老汉上下打量了顾澜一眼，笑呵呵地低声道。
“你还不知道？顾家完了！”
顾澜闻言，顿时脑袋“嗡”的一声，有些发懵地下意识询问。
“什......什么完了？”
“青阳县最大的世家，顾家完了啊！”
老汉见顾澜不清楚青阳城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于是谈兴大起，神情激动地讲述道。
“前几天，顾家被帝都来的钦差大人，查出了其抢劫朝廷赈灾银的罪行，京营的大军，更是直接攻破了东岭庄，抓了几百号人，听说那二十万两赈灾银，全部都是从那庄子的将作坊抬出来的！”
老汉说得唾沫横飞，满脸兴奋，见顾澜神情震惊，于是说得更加起劲道。
“你是不知道，那钦差大人可真是厉害，短短几天就把顾家连根拔起，顾家家主顾喻、县丞顾元清、主簿顾元礼，全都被抓，前两天县衙公审，顾家那些人全都被当场判了刑，顾喻被判了凌迟......实在是太解气了。”
顾澜越听脸色越难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老汉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顾家......完了？
东岭庄被攻破了？
家主被判了凌迟处死？
......
老汉见顾澜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些疑惑地询问。
“喂，你没事吧？怎么激动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也与顾家有深仇大恨？”
顾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愤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多谢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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