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春杏手里拿着一枝红梅，兴冲冲地绕过屏风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浴桶里的人，她一愣，“您怎么这个点儿还在沐浴啊？”
桃娘喉咙发紧，声音尽量平稳：“嗯……我，想多泡一会儿。”
春杏“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自顾自地开始絮叨：
“姑娘您猜我方才在外头瞧见什么了？这行宫后头可太有意思了！我顺着那条小路往后走，好家伙，一大片空地，养着好几头梅花鹿！那鹿可亲人，见人过去也不躲真是太可爱了，您不知道我喂了把草，它还舔我手心，痒死了——”
她把红梅搁在窗台上，一边比划着一边说。
“我问喂鹿的老伯，说是专门养着给贵人们看的，还有几头白鹿呢，稀罕得很！明儿咱们带点好吃的去喂喂？我瞅着那头小鹿眼睛水汪汪的，可招人疼了。”
桃娘僵在浴桶里，一个字都不敢多应。
因为水下有只手，正沿着她的小腿往上。
她猛地咬住唇，差点叫出声。
“姑娘？”
春杏歪头，“您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水有点热。”
“热？”
春杏凑过来，“那我给您兑点凉的？这行宫的浴桶就是好，下头还留着添水的口子——”
“不用！”
听到这话，桃娘一紧张，差点叫出来。
“不、不用，”
她放缓语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我就……泡一会儿就好。”
春杏点点头，又开始絮叨：“对了姑娘，您知道吗？方才我在外头碰见几个别院来的丫头，说是跟着自家姑娘也来参加寒衣节的。她们穿的可讲究了，说是都城时兴的款式，尤其是那头上的簪子，说是寒衣节特供的，叫‘思亲钗’，等回去咱们也去买几支？”
桃娘浑身绷紧，手死死抓着桶沿，指节泛白。
“春杏，你要不先出去……”
可小丫头说得正高兴，压根没听见。
“我还听说明天晚上行宫后头要放河灯，可多人去了！说是给先人送寒衣的，但好多年轻姑娘公子也去，借着放灯偷偷瞧人呢——姑娘，要不到时候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桃娘哪听得进去春杏再说什么，水里的那只手还在往上。
她的呼吸都乱了。
偏偏那只手游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指尖轻轻打着旋儿。
她整个人都要炸了。
“姑、姑娘？”
“嗯？”
“您脸怎么这么红？”
“热~”
桃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咳，春杏，你……你先出去吧，我泡一会儿就出来。”
春杏“哦”了一声，却没动。
“还有事儿？”
“那个……姑娘，您沐浴怎么还穿着衣裳啊？”
而且这一桶白泡泡也奇怪——但可能是行宫里特有的胰子吧，春杏没多想。
桃娘低头一看——
黑纱湿透了贴在身上，确实能看见领口蕾丝的花样：“那个，我刚刚想多泡会，多穿点避免着凉来着……”
这话倒提醒了春杏：“对了姑娘，明儿寒衣节正日子，您打算穿什么呀？我趁这会儿把衣裳熨出来，省得明早手忙脚乱的。”
桃娘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她衣服上的蝴蝶结突然开了。
桃娘浑身一颤，差点从水里弹起来，一声嘤咛脱口而出——
“嗯~”
春杏一愣：“姑娘？您怎么了？”
“没、没事！”
桃娘声音都变了调，“可能是，腿……腿抽筋了……”
“抽筋了？”
春杏急了：“那我赶紧扶您出来吧——”
“不用！你、你去给我拿换洗的衣裳，我那件……那件月白色的……”
“月白色？”
春杏不明所以，姑娘不是说要多泡一会儿？
怎么又要穿衣服了。
她慢吞吞“哎”了一声，这才转身往外出去了。
桃娘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想赶紧把水下那人捞出来——
再不消停，她快疯了……
谁知谢临渊却不肯动了。
无论桃娘怎么推，水下的人都赖着不出来。
这人是不怕憋死吗？
从刚刚春杏进来到现在没有一刻钟也有半刻钟了吧！
她低头往水里看——水波荡漾，泡沫浮动，隐约能看见水下那张脸，正抬着眼看她。
那眼神，像一匹饿极了的狼。
桃娘刚要开口骂，谁知小丫头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春杏抱着个大箱笼，气喘吁吁地绕过屏风：“姑娘，箱笼抱来了，您看看要哪件？”
她把箱笼往地上一放，打开盖子，露出满满一箱衣裳。
“姑娘您看，这件月白色的褙子，配那条藕荷色的裙子，可素净了——明儿个寒衣节穿，穿这个最是庄重得体——？”
她拎出一件来抖开。
水下那只手不太安分，桃娘哪有心思想这个，胡乱摇着头。
“这件不好？”
春杏又拎出另一件，“那这件呢？领口绣着寒梅的，配上姑娘的梅花簪子最是应景儿——”
桃娘受不了了，嘴里的叮咛变成细碎的抗拒：“唔~不要……”
“也不行？”
春杏再换一件，“那这件呢？这是出门前老夫人特意给您新做的，说是今年时兴的款式——”
桃娘浑身颤了颤。
春杏终于觉出不对了。
“姑娘，您怎么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您到底看没看啊？”
“看、看了……”
桃娘声音发飘，眼神涣散，根本不敢低头看水面，“都好看，你定就行……”
春杏更狐疑了。
“姑娘，您脸怎么越来越红了？是不是泡太久了？要不我扶您出来吧？”
“不、不用！”
桃娘就快崩了，手下意识往他头顶使劲一按——
水下的谢临渊正得意着，忽然头顶一股巨力压下来，整个人往下一沉。
鼻子嘴里全灌进了泡沫水。
他本能地要挣开，可头顶那只手按得死紧，他越挣扎，那只手按得越狠。
更要命的是——
桃娘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谢临渊眼前一黑。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在这个地方。
他好像真的看见了——
太奶在向他招手！！！！！！
……
……最近看到很多小主们认可的长评——救命，这是年终奖啊！老板们，跪了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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